1919年1月15日,北大教授陈独秀用“赛先生”指称科学。百年纪念日,北大教授饶毅、谢宇,清华教授白重恩、吴国盛,上海纽约大学教授张峥同台讨论“科技对未来的影响”。这里我们刊发问答环节的内容。
Q:未来十年生命科学的突破点在哪里?这方面的进展会给人类社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饶毅:这种问题非常难回答。如果作为正常的诚实的科学家,他一定是说未来的突破点全在我自己实验室,因为我如果不这样认为,我为什么做这些研究呢?我难道都希望让AI去做?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Q:刚才提到的AI技术和基因编辑技术在未来如果真的给社会带来了一些新的风险或者造成了不平等,我们有没有一些方式能够避免或者纠正这些风险或者不平等呢?
谢宇:AI也好,基因编辑技术也好,都是非常复杂的社会问题,不仅仅是科学问题,也是伦理问题、法律问题、道德问题和人类未来生存的问题,这是非常非常大的命题,是一个很复杂的命题。既然复杂就不能简单回答。
张峥:也要靠AI。谢宇:也要靠AI,要靠各个方面。比如说,社会需要一个行为道德标准,学者要有自己的尊严和标准,要对自己有约束。
吴国盛:我非常同意谢老师的看法。具体到高科技领域,主要的麻烦在于什么?高科技的发展过分迅速,立法、伦理跟不上,现在出了很多新问题,特别是基因技术带来的新问题,传统的伦理学没有碰到的问题,不知道怎么办。
饶毅:我不同意,我认为科学技术的进步带来的问题有一部分是非常清晰的。比如基因编辑,2015年我们《赛先生》连续发表了6篇文章,一再讲这个问题需要社会监控,那么有人就是不负责任。
白重恩:我这个主持人好像也有权利加入一下这个讨论。刚才谢老师问为什么中国人做,其实有很多不同的解释,但是我觉得科学发展的相对比较落后也是一个原因。
Q:大家知道我国正面临一定的经济下行压力,但是我们也知道通过科技创新寻求新的经济增长点,并实现经济高质量发展时间相对较长,而且还有一点远水解不了近渴的感觉。更不像传统的,比如投资、消费等提升经济增长那么直接,对此您怎么看?
白重恩:今天不是讲经济问题,刚才讲到我们面临一个转折点,其实经济也面临转折点,包括你说的投资和消费,我们过去的投资我个人认为结构不是那么合理。
饶毅:你怎么知道他是媒体的?白重恩:因为那是媒体区。饶毅:我以为是清华的托儿。
Q:我想问饶毅老师一个问题,理论上来讲有没有比较优良的基因,如果有这样的基因人类一定会用它来造福自己,这种情况下对人类的基因编辑,您认为应该有哪些绝对的禁忌或者指导原则。
饶毅:理论上基因编辑的概念更广,包括转基因,原来转基因是转一个基因进去,现在基因编辑是把里面的东西也进行改变。
张峥:我纠正一下饶老师的看法,AI其实是两个,在有些地方完全可以超过你。在某些区域,特别跟人交互的,真正重复人的认知计算过程的,包括语言、文字、图象、理解,我们现在是远远不足,很多地方远远超过饶毅老师,也超过我。
吴国盛:坐飞机不意味着你会飞。饶毅:我们不用会飞,让张峥搞一大堆mediocrity(庸才)帮我们的忙。
谢宇:mediocrity是一个太负面的词。有人群就有差异,有差异就有mediocrity。AI至少能够包括95%的区间,你要回答的大部分问题就是在这95%,就应该从这里开始。
白重恩:我觉得这是一个过程,现在还在初级阶段。
Q:我想问饶毅老师和张峥老师,刚才饶毅老师提到基因编辑有可能是大规模的危害,但是现实中很多人考虑自己的利益或者短期的效应,可能会认为是大规模的进步。
饶毅:非常容易回答,就是电车难题问题,各个国家就做个统计,你们国家有多少人是要撞死老人放了年轻人,那么你的汽车就随机地按照你们国家本来的比例让汽车的撞死谁和避免谁跟统计结果一样,这样就保证你们国家的文化没有改变。
张峥:我觉得饶毅老师说的不对,所以我把第一和第二个问题都回答了。其实它是本身进化的过程——进化这个词不太好,这个问题抛出来以后,自动驾驶界一定要讨论。
谢宇:我也表达一下,我和饶毅老师的意见不一样。自然科学家经常把社会的问题太简单化了,太理想化了。
Q:张老师,问题是说人脑处理信息非常有效率的,但是我们人工智能通过深度学习的手段、处理信息是要消耗很多的,我们未来机器会像人脑一样有效率吗?
张峥:有的时候其实我们没有什么效率,现在我假如让你给高高矮矮的瓶子排序,人脑做这个事情很累。
白重恩:让我们大家以热烈的掌声感谢我们几位科学家和社会科学家还有人文学者给我们带来的精彩的思想的碰撞。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