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夏天热得不寻常。自6月中旬以来,我国各地区域性高温过程频发,影响范围广、持续时间长、极端性强。根据国家气候中心最新监测评估,从6月13日开始至今的全国区域性高温热浪事件综合强度目前已位列1961年以来第3强,仅次于2013年和2017年。
今年夏天为什么这么热?致命高温背后,城市该如何降温,人类又该如何适应?围绕上述问题,8月1日晚,《知识分子》直播间邀请到了气象学者、中国科学院大气物理研究所季风系统研究中心副主任魏科,城市生态学者、北京大学建筑与景观设计学院副院长李迪华,城市规划设计专家、世界资源研究所中国可持续城市项目主任刘岱宗,做了深入交流。
魏科表示,今年高温确实非常极端。除了中国,北美、西欧也非常热。如果是一个地区出现短时间内的极端高温事件,可以把它归为一种天气现象;但如果是全球反复出现这样的极端高温事件,就不得不说这是全球变暖的结果。他认为,我们可能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早在2000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保罗·克鲁岑提过,我们现在正处于“人类世”,即人类的活动已经超过了自然的活动。
魏科提到,过去这么多年里,我们一直在讨论一个概念“气候临界点”,即过了这个点之后就回不去了,目前所有相关文章都在说,现在可能正在接近或者快要达到“气候临界点”。从最近这两年极端的情况来看,他认为,我们已经翻越了“气候临界点”。
李迪华则指出,在目前高热的气候条件下,公众在不同城市对高温的感受其实是有差别的。南方地区,尤其是长江三角洲、珠江三角洲,现在可能可以扩大到整个华北平原,公众感受到的热叫做“无处可逃”。对于这些地方,如果要去考虑适应,人类可以做的不一定很多。
刘岱宗提到,IPCC(联合国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2021年发布报告称,过去10年,平均温度是过去12.5万年以来的最高。在气候变化领域,对全球平均温度的定义是地球表面的温度,即全球土壤加上海洋整体的温度进行平均。因此,从这个角度来看,全球升温非常明确。
对于城市如何适应气候变化,李迪华强调,遮阴不一定要靠种树,种树可能反而会有负面影响,未来更多应该考虑采取物理措施遮阴,比如利用建筑或者临时的凉棚。此外,通风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种气候适应的方式。城市气候适应还有非常长的一条路要走,要考虑到城市的规划、建筑的布局与形式,也要考虑到我们每一个人生活方式的选择。
面对高温天气,刘岱宗认为,水上运动的兴起代表了一个全球趋势,大家都愿意出来社交了。但他也提醒,要避免阳光直射,尤其是在一天中温度最高的正午进行水上活动,这是非常危险的。水边通常高湿,热的扩散会非常慢,离开水后,身体的热排放就会非常困难,可能导致中暑,甚至有生命危险。
魏科最后总结,面对所谓的“高温新常态”,我们需要一些更不一样的措施,可能未来我们的城市可以是一个地下城市,把地面留给生态系统。气候应对是系统性的社会转型,不是一项技术、一个规划就能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