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尧耘在泉州五中庆祝建校120周年“让梦想起航”讲座系列上的演讲,形成了一种奇妙的时空结构,很多细节引人共鸣。如果光阴可以倒流,中年的他对中学的我有何箴言?中年的我给中学的我的第一个建议是:多拍照,特别是自拍照。年纪大了之后,我常常发现自己记得的,其实不是过去,而是记录过去的照片。多拍照,首先是为了记录自己的过去。如果这么说太肤浅,自拍也提供了自省的机会。
反省也并不一定停留于表面:透过“面貌”也可“精神”。自拍貌似以自我为中心,但注意外表,甚至于爱美,可以说本质上是对他人的尊重。
中年的我想了想,不对劲啊。按常理,心里有不明白的才会发问。老师对教授的知识明白得很,为什么还要问?学生的提问,其实是在检查,而同学的回答,是在应付检查。那中学的我为什么不提问呢?我不记得是因为害羞而不问。所以唯一的结论是,我对世界的好奇心是如此之微,乃至都问不出问题。
我的学习,好像更多的是为了取悦老师和父母,是肩负了各种口号指定的任务,而几乎完全不是因为好奇。中年的我深知好奇心不仅是理解事物、创新研究的源动力,也是丰富人生,寻找快乐的指路灯。所以中年的我对中学的我建议:多问问题,特别是问“为什么”。
回想到了我在课堂上喜欢回答问题,我还回忆起自己在很多其他场合,反而不太会表达自己。比如在外做客,或正式的场合,经常要么羞羞答答,无言以对,要么词不达意,无所适从。当时未尽的表达,感觉到现在还是未消的块垒。所以中年的我建议中学的我:敞开心怀,表达自己。
中学的我不总是不表达,而时常“过度”表达。比如我曾经和一位李同学争论美国的国务卿相当于外交部长还是总理。我当时咬定是总理,处理“国务”的“卿”嘛。
这位现在想起来真的博学多识的同学和我争得面红耳赤、气急败坏。而现在让我震惊的,并不是中学的我在这些琐碎问题上的无知,而是当时对自己的正确是如此自信。中年的我要规劝中学的我,不要总是坚持己见:因为存在可能性我是错的,或者认识不全面,或者根本没有找到适配的语言或概念,甚至有可能我们对因果的理解,和相应的情感理念,很大程度上只不过是人类进化的思维组织工具,足够让我们发展到现,但和世界的演化不总相洽。
为了避免“毁人”,同时也躲开“好为人师”的帽子,我今天的演讲是现在的我和过去的我的一场对话,而各位不过正好在场。你们听到了什么,之后又因此做了什么,跟我没有一丝瓜葛。另外,一个重要的免责声明:今天我休假,一切观点纯属个人,和我的单位也全然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