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础研究是技术进步的引领者,这一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接近真理。78年前,范内瓦·布什在他那份被誉为是“改变美国历史”的报告中,将基础研究置于至高地位,认为它是新知识、技术进步和经济增长的源头,是国家安全和人民福祉的保障。它成功塑造了美国战后整个科技体系,奠定了美国科技第一强国的地位。站在当下的中国,这份70多年前的报告仍极具启发意义。我们该如何看待基础研究?如何平衡它和应用研究之间的关系?
如何平衡科学家的自由探索和科研产出效率之间的关系?
很长时间以来,中国的基础研究投入不足。2022年,中国基础研究经费支出突破1951亿。我们该如何看待这个投入水平?中国基础研究经费在国际上处于什么位置?基础研究经费投向了哪些部门?政府部门如何管理基础研究经费?中美同类资助机构基础研究经费有何差异?
就绝对值而言,中国的基础研究投入不断增长,总经费从2012年的499亿元提高到2022年的1951亿元,年均增长近15%。但是,我国基础研究投入强度(基础研究经费占研发经费的比重)偏低。《 中国研发经费报告2022 》(简称“报告”)显示,2019年中国基础研究投入强度首次突破6%(2022年这一数据为6.3%)。“十四五”时期,中国基础研究投入强度目标为8%。
与国际主要国家相比,法国、意大利和新加坡基础研究投入强度均超过20%,英国和美国高于15%,日本和韩国高于10%,中国基础研究投入强度明显偏低。
基础研究经费以高校执行为主,企业执行比例偏低。2009-2020年,高等学校基础研究经费从145.5亿增长到近725亿,增长约5倍,成为基础研究经费执行的主要部门。研究与开发机构基础研究经费从110.6亿增长到573.9亿,增长约5倍;企业基础研究经费从4.42亿增长到95.6亿,增长约21.6倍。
基础研究经费投入集中于东部地区。中国东部地区基础研究经费明显高于其他地区。报告显示,2020年东部地区基础研究经费为981.1亿,中部地区为210.9亿,西部地区为189.9亿,东北地区为85.16亿。位于第一梯队的北京、广东和上海基础研究经费分别为373.1亿、204.1亿和128.3亿,三地区约占全国基础研究经费的48%。
中央财政重点投入自然科学基金,地方财政主要投入重点实验室及相关设施。2021年,国家财政投入自然科学基金超300亿,重点实验室及相关设施投入近300亿,专项基础科研投入近200亿。其中,中央政府重点投入自然科学基金308.93亿,占中央本级基础研究支出的42.85%。
中央基础研究经费管理部门较为集中。报告显示,2021年,中央20个部门进行了基础研究投入,各部门基础研究经费支出决算近850亿。中国科学院、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科学技术部和教育部为中央基础研究经费的主要部门,前4部门占中央20部门经费的97.5%。
美国联邦政府通过预算管理的非竞争性方式,将科研经费分配至各政府部门,其科研管理体系具有多元分散的特点。基础研究主要由健康和公共服务部(HHS)、国防部(DOD)、能源部(DOE)、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国家科学基金会(NSF)及农业部(DOA)等6部门进行资助。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资助规模有待提升。作为中国资助基础研究的重要部门,2021年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NSFC)全部研发经费用于基础研究,基础研究支出342.3亿,占中央部门资助基础研究经费的40.3%。比较而言,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NSF)作为联邦政府公立资助机构,2021年基础研究支出57.7亿美元。按1美元等于6.5人民币汇率计算,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的基础研究投入约为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的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