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造纸厂走出来的顶尖科学家”,提到柴继杰,这是最醒目的评价。这个大器晚成的负重者角色由一连串的经历组成:8年造纸厂的学习和工作经历,28岁开始接触生物学,38岁还在做博后。在社会时钟深嵌所有人神经的当下,很多人会疑惑,“他会焦虑吗?”、“他是怎样做到的?”。
我们把这些问题抛给他,他的回答带着些后知后觉的意味,“也许我当时应该焦虑,但我确实没有焦虑”。一路走下来,柴继杰的自我评价与外界评价是脱节的。当别人关心是否科班出身时,他满足于自己的获得感,“有机化学的课程学得不错”、“同学不错,我也很不错”、“整个博后期间做得很顺,第二年就发了很好的论文”。
他曾经说过“选择是一件极难的事”,但后来我发现他说的只是那个堆积与折叠的世界。他的人生选择是一条笔直又简单的通道,就像他的抗病小体一样,只需要关注上一步和下一步的事情。尽管中途多波折,选择有时也不由自主,但境遇逐步改善。他给现实世界分去了较少的关心和精力,活得也轻松自在,而他花大力气在分子尺度的辽远地图上驰骋。
他很少会长时间感到沮丧,“只要我一直思考,焦虑就追不上我”,坐在我们对面,柴继杰完全不像是一个已经57岁的中年人,言语间迸发的生命力恍惚觉得是一个40岁左右的青年人在挥斥方遒。他用他的经历表明:人只要一直在做事,跑起来,情绪的容器便不会漫溢。内心的充盈和丰富,连带着天然的钝感力支撑他走过许多外界认为的“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