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2⽉⾄今，俄乌冲突举世关注。历史学者刘钝通过俄罗斯、乌克兰不同时期的关于“战⽃”的多幅绘画作品，详解俄罗斯与乌克兰的历史渊源，曾经共同对抗外敌的过往，希冀双⽅早⽇停战，恢复和平⽣活。眼下，俄乌冲突的最新动态牵动⼈⼼，⽽涉及核电安全的扎波罗热战事也引起全世界的关注与焦虑。扎波罗热位于乌克兰东南第聂伯河下游的⿊⼟地带，这个词在俄语和乌克兰语中含有“在激流旁”的意思。
对于熟悉19世纪俄罗斯巡回画派的读者来说，这个地名应该不算陌⽣，只是过去更多译作“查波罗什”。
这⾥指的是列宾的《查波罗什哥萨克复信⼟⽿其苏丹》。
这幅画的构思起源于1878年夏天，当时列宾在莫斯科郊外的⻢蒙托夫庄园做客，席间有⼈提到不久前在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发现的⼀份18世纪抄本，据说原件是1676年查波罗什哥萨克⾸领写给奥斯曼帝国穆罕默德四世的，信中充满嘲讽、侮辱和各种下流不堪的脏话，以回应后者要求他们投降的最后通牒。列宾深为查波罗什⼈的豪迈和勇⽓感动，还在⻢蒙托夫庄园的时候就画了⼀张草图。
从1880年开始，他三次前往乌克兰查波罗什⼈后裔的聚居区，研究他们的⽣活习俗、服装与武器，寻找合适的模特，画了成百张草图与⼈物速写。
1889年以后，列宾还创作了⼀个新版本，个别⼈物造型有所变动，据说是在某位历史学家帮助下⼒求更接近历史真实的结果。似乎是个未完成的作品，尺幅也⽐圣彼得堡的那幅要⼩⼀些，原属特列季亚科夫画廊，1932年根据苏联⽂化部的指令被转移到乌克兰，现为哈尔科夫艺术博物馆收藏。这⾥要补充说明⼀下，列宾出⽣于沙俄帝国时期的哈尔科夫省。问题是，今天的乌克兰⼈是否也把它视为⾃⼰的“国画”呢？
塔拉斯·布尔巴在某种程度上成了俄罗斯⽂化的⼀个品牌，很多地⽅都可以看到这个⽼哥萨克的身影。帕夫洛维奇是苏联时期著名的⼈物画⼤师，曾给斯⼤林画像。2009年俄国拍摄的电影《塔拉斯·布尔巴》中，化妆师就采⽤了他创作的⼈物形象作为演员的造型。公元10-13世纪，东欧平原上出现了许多政治与经济中⼼，⽽以基辅⼤公的政权最具影响⼒，后来的乌克兰、俄罗斯与⽩俄罗斯都是从以基辅为中⼼的共主邦联罗斯发展起来的。
苏联成⽴之后，乌克兰是俄罗斯之外最重要的加盟共和国。内战与卫国战争时期的多场战争，都发⽣在乌克兰境内。⽂学作品中，上个世纪下半叶流⾏中国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以及本世纪初才被介绍到中国来的巴别尔及其《骑兵军》，⾥⾯都有乌克兰战⼠的身影。中国⼈⺠抗⽇战争中，率领空军志愿⼤队来到中国、最后在万县上空英勇牺牲的库⾥申科也是乌克兰⼈。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中国⼈把⾃⼰的北⽅邻居叫作“战⽃⺠族”，从历史、地理以及⾎缘上讲，如今的乌克兰与⽩俄罗斯同样可以分享这⼀称号。当下两个“战⽃⺠族”打得不可开交，但双⽅⼿中挥舞的已不是哥萨克的弯⼑。灾难降临的时候，地球村的居⺠都不得安宁，⽆远弗届。⾄暗时刻，没有⼀个国家能够独⾃静好，站队、拱⽕、看热闹皆不可取，唯有劝和弭兵⽅是正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