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回⼤地,万物复苏。春⻛中,柳枝迎⻛轻摆,枝条上是点点嫩绿的新芽。此情此景,不免令⼈想起唐朝著名诗⼈贺知章的《咏柳》:“碧⽟妆成⼀树⾼,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春⻛似剪⼑。”这⾸七⾔绝句堪称赞美春天的经典之作,脍炙⼈⼝,传诵千古。1000多年来,每每读到此诗,⼈们总会被诗中描绘的春⽇景⾊所打动,也总有⼈⼼存疑惑:诗⼈笔下的“碧⽟”究竟指的是什么?
《咏柳》⼀诗⽂采⻜扬却通俗易懂,就连呀呀学语的⼉童都能摇头晃脑地背诵出来,但很少有⼈能真正理解其中的含义。对于诗中提到的“碧⽟”⼀词,通俗的解释是“碧绿⾊的⽟”,⽤来⽐喻春天初⽣的柳叶。在东汉经学家、⽂字学家许慎编著的⽂字⼯具书《说⽂解字》中,对“碧”字的释义为“⽯之⻘美者”。这意味着,“碧”的本意就是“⻘绿⾊的⽟⽯”,之后逐渐引申为“⻘绿⾊”。
不过,假若我们认为贺知章在诗中仅仅借⽤⽟⽯的绿⾊来形容柳叶之美,未免低估了他的⽂采。于是,⼜有⼈给出了不⼀样的解读。他们认为,在贺知章眼中,柳树已经被拟⼈化了,枝条随⻛摇摆的纤纤细柳宛若⼀位婀娜多姿、亭亭⽟⽴的美⼈,那⼀条条下垂的柳枝就是美⼈身上垂坠的绿⾊丝织裙带。从表⾯看,诗⼈是在写“柳姑娘”之美,实为赞叹“春姑娘”之美。
很多古诗词中都出现过“碧⽟”⼀词,除了⽤来代指美⼈之外,还被⽤来⽐喻流⽔,如李⽩的“时时出向城⻄曲,晋祠流⽔如碧⽟”,柳宗元的“破额⼭前碧⽟流,骚⼈遥驻⽊兰⾈”。有时,古代⽂⼈也⽤“碧⽟”⽐喻晶莹洁⽩的雪花,如元代散曲家薛昂夫曾这样描绘雪景:“天仙碧⽟琼瑶,点点扬花,⽚⽚鹅⽑。”还有些就是指⻘绿⾊的⽟⽯和⾸饰,如⽩居易在《采莲曲》⼀诗中写道:“逢郎欲语低头笑,碧⽟搔头落⽔中。
”如果只考虑本意,古⼈所说的碧⽟究竟是我们认识的哪种⽟⽯呢?这是令⼈感到疑惑的另⼀个问题。
早在先秦时期,我国著名的地理著作《⼭海经》中就有关于碧⽟的记载:“⼜北⼆百⾥,⽈维⻰之⼭,其上有碧⽟,其阳有⾦,其阴有铁。”明代地理学家、旅⾏家和⽂学家徐霞客在游云南时也曾⻅到碧⽟,并在《徐霞客游记》⼀书中多次提及。此外,《旧五代史》中有“碧⽟⾦镀银裹鞍辔”、《元史》中有“碧⽟宝枕”的记载。
碧⽟不仅被记录在正史中,在很多古典⼩说中也曾多次出现。在《红楼梦》中,贾探春曾送给邢岫烟⼀枚碧⽟佩;《⽔浒传》中,双鞭呼延灼“系⼀条攒⼋宝,嵌七珍,⾦雀⾆,双獭尾,玲珑碧⽟带”;《封神演义》中,商纣王“身穿赭⻩衮服,头戴冕旒,⼿拱碧⽟圭”……然⽽,这些⽂字记载都极为精练,对碧⽟本身的描述⾮常笼统,我们仅能通过⽂字想象碧⽟的模样,却难以了解它究竟属于哪种⽟⽯,质地怎样,价值⼏何。
有⼀种说法认为,古⼈所说的碧⽟可能指的是翡翠,但实际上,翡翠进⼊我国的历史⽐较短,它在清代中后期才逐渐成为名贵⽟⽯。清代著名学者纪昀(字晓岚)在《阅微草堂笔记》⼀书中对此曾有过记载:在他⼩时候,⼈们并不把云南翡翠当成⽟⽯,当时翡翠的价格极为低廉;只是过了⼏⼗年,翡翠变成了昂贵的珍玩。更多的⼈则认为,所谓的碧⽟应该是和⽥⽟的⼀种。
和⽥⽟主要分布于我国新疆境内帕⽶尔之东⾄罗布泊之南,成矿带断断续续⻓达1100千⽶,矿点多达20余处。其中,碧⽟以绿⾊为基础⾊,但颜⾊深浅差异较⼤,⽽且常常含有⿊⾊点状矿物铬铁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