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暴发前,临床心理学家莱斯莉·贝克尔-费尔普斯会在私人办公室接待来访者。她会密切观察来访者的举止和身体语言,如果是伴侣咨询,她还会观察二人相处的气氛。而新冠疫情迫使人们保持社交距离,改变了原来的咨询模式。现在,她的治疗有时通过视频会面进行,有时是通过电话。贝克尔-费尔普斯并不是在疫情期间唯一转换执业方式的人。
美国心理学会于2020年10月发表了一项囊括1141名临床心理学家的调查,其中96%说自己为患者提供远程服务,也有同样多比例的人判断这种方式有效。而仅仅是在两年以前的2019年,还只有21%的心理学家报告会将视频会面作为一种服务选项。不过,患者依然会怀疑:在视频里和心理治疗师见面,真的和面对面疗法一样有效吗?那起初的诊断过程呢?会不会有些类型的疗法比其他疗法更适合远程进行?
对于有些问题,我们有肯定的答案;但对另一些问题,答案还不确定。
新冠疫情前很久,研究者就开始探究远程心理疗法的作用。大部分研究关注的是用认知行为疗法来治疗的抑郁症患者。这种疗法的目的是改变消极的思考和行为模式,它非常适合研究,因为它有着清晰的结构和程序。2018年,一项包含20项研究、涉及超过1400名患者的荟萃分析发现,不管是面对面进行还是远程进行,CBT对于抑郁以及一系列焦虑障碍都同样有效。
研究者也研究了CBT的替代疗法,不过不如CBT研究得透彻。盖珀斯和荷兰、澳大利亚的同事一道发现,人际心理治疗在线进行时,对于抑郁症状的疗效大体与CBT相当;一项2020年的荟萃分析发现,即使是相比外在行为更关注问题根源的心理动力学治疗,也可以通过科技手段有效实施。
远程技术同样可以用来做诊断。不过,很多关于远程疗法的研究中,初始的诊断筛查是面对面进行的。有人顾虑,远程诊断可能无法确认患者的严重程度。不过现在保险公司放宽了远程诊断和治疗的规则,临床医生也开始在初次评估中使用远程工具。对某些人来讲,第一次谈论高情感浓度的话题时,就要走进一个新地方、见一个陌生人,是很困难的。我发现,如果是在自己家里跟我交谈,人们会更容易表达。
当然,远程治疗也存在问题。
APA的调查发现,最常出现的问题是技术和联网问题,以及患者很难为谈话找到私密空间。有些患者怀念面对面咨询的亲密感,她自己也是。共处一室时,她可以利用身体做出动作,患者烦躁时可以富有同情地前倾,或者在有人过于激动时她也能掌控局势。和远程办公一样,远程治疗似乎也注定会持续下去。布弗卡说,很多地方还值得商榷,不过考虑到新冠时代心理健康服务需求的上升,让人们有更多获得治疗的选项不仅仅是为了方便,而是必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