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在七夕到来前,教你⼀句最浪漫的情话

作者: 冬鸢

来源: 环球科学

发布日期: 2023-08-21 22:01:41

本文探讨了OCP1和FRP这两个蛋白质的相遇,借用“钥匙和锁”的比喻,分析了它们如何在演化过程中相互配对,以及它们的祖先如何在数十亿年前就具备了配对的能力。通过对这两个蛋白质的研究,揭示了生物分子之间的复杂关系和演化机制。

在相遇的很久很久以前,你就注定是和我完全契合的另⼀半。

七⼣,教⼤家⼀句情话:我遇见你,就像“橙⾊类胡萝⼘素蛋⽩1”遇见“荧光恢复蛋⽩”。在看完这篇⽂章之前,你根本不知道这句话能有多浪漫。

在讲这两个蛋⽩质的故事之前,请大家先思考⼀个问题:当⼀个锁匠做出了⼀套唯⼀配对的锁和钥匙,他是根据钥匙的形状做出了对应的锁,还是根据钥匙孔的形状做出了与之配对的钥匙呢?又或者是他先随便找了⼀对并不配对的钥匙和锁,然后互相调整,最终慢慢磨合成了能够唯⼀配对的锁和钥匙?

这个问题可以有很多答案,具体取决于你是把它看作⼀个技术问题,还是⼀个哲学问题。当然,它也可以是⼀个生物学问题。事实上,正好有⼀群演化生物学家一直在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过他们所关注的“锁”和“钥匙”,是细胞里能够相互配对的蛋⽩质。

生物体内,有很多需要相互合作才能发挥作用的蛋⽩质(比如信号分子和它的受体),而双方需要先互相识别、配对,然后才能发挥作用。为了能配对,双方的氨基酸残基在空间和静电作用上都需要精确互补,这样彼此才能特异地紧密结合。换句话说,在配对区域,两个蛋⽩质的三维空间结构,正好得像“钥匙”和“锁”那样完美契合。

在演化生物学上,“钥匙和锁”问题便是:可配对的蛋⽩质之间能够完美契合的空间结构,是怎么演化出来的?

绝大多数的蛋⽩质,在几亿年甚至几十亿年前可能和现在的样本完全不同,它们的“祖先”蛋⽩甚至还没有出现在它们现在所在物种的祖先中。因为在地球的漫长历史中,生物总在不停地演化,生物体内的各种蛋⽩质也是如此:随时间推移,一种蛋⽩质可能会演化出不同的结构和功能;其基因也可能会不断地从一个生物转移到另一个生物中——这个过程也称为“水平基因转移”。

因此,现在能够完美配对的两个蛋⽩质,在那时,可能根本还没相遇。

那么相遇之前的它们,在空间结构上也能够相互配对吗?如果不能,它们后来又是怎样演化出能和对方完全契合的形状呢?根据著名演化生物学家理查德·道金斯在《攀登不可能的山》一书中的观点:配对蛋⽩最初可能并不契合,但在自然选择的推动下,两个蛋⽩质朝着能发挥最佳相互作用的方向慢慢演化,在这个过程中微小突变导致的氨基酸改变不断积累,最终使两个蛋⽩能够完美契合。

这也是科学家对演化生物学版本的“钥匙和锁”问题的经典看法。

但另外两种选项——“钥匙”和“锁”一方不变,另一方为之改变的情况——在蛋⽩质的演化中是否也存在呢?科学家确实发现了一些这样“单向奔赴”的例子:即在演化过程中,配对蛋⽩中的一方为了能和另一方配对发生了大量改变,而另一方却几乎没有变化。

现在终于回到了开头两位主角的故事——OCP1(橙⾊类胡萝⼘素蛋⽩1)和FRP(荧光恢复蛋⽩)。在相遇之前,这两个蛋⽩质,就已经能和对方配对了。这就好像是,锁匠从几十亿把不同的锁和几十亿把不同的钥匙中随意抽出了一对,发现这把钥匙刚好能毫不费力地打开这把锁,完全省去了打磨的功夫。

OCP1和FRP存在于一些蓝藻细胞中,共同行使一种叫“光保护作用”的功能:当外界光照过强时,蓝藻细胞中的OCP1会与藻胆体结合,使藻胆体接受到的多余光能以热的形式散发掉,从而避免细胞结构被过强的光辐射损伤;而在光照较弱时,FRP会与OCP1结合并改变其构象,使OCP1从藻胆体上脱离,以便藻胆体向叶绿素正常呈递光能,保证蓝藻光合作用的正常进行。

要理解其中的巧合,我们需要先看看这两个蛋⽩质的祖先在相遇之前的故事。FRP的“祖先”蛋⽩主要存在于变形菌中——那里没有任何与OCP1同源的蛋⽩质。那时,蓝藻细胞虽然有了OCP1的“祖先”蛋⽩,且已经开始行使“光保护作用”了,但还没有FRP,而这可能导致“光保护作用”不太稳定。直到某个时间点,变形菌中编码FRP的基因转移到了蓝藻的基因组里。

两个蛋⽩就此相遇,它们发现彼此不用“互相磨合”就能完美地配对——尽管在这之前它们可能从未见过面。

该研究的新闻稿提到,在这项研究“复活”的OCP1和FRP的祖先蛋⽩中,最古老的距今可能有数十亿年之久。虽然论文并未提到在它们演化出可配对的契合蛋⽩结构到FRP最终整合进蓝藻的基因组,经历了多长时间;但可以想象,这对于人类来说,大概率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时间。

最后,翻译一下“我遇见你,就像OCP1遇见FRP”这句情话:遇见你之前,我只是独自地活在这世上,在我该在的地方做着我该做的事。遇见你之后,我仍然在我该在的地方做着我该做的事,但世界却变了,因为你出现了。奇怪的是,即便之前我们从未相遇,我却总感觉有你在的世界,才是这个世界本来的样子,仿佛世界本身缺了一个块,而缺的那块刚好是你的形状。

这个形状可能已经存在了几亿年甚至几十亿年,一直保持不变,因此遇见你的那一刻,我立刻就知道这个世界终于完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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