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种寄生虫感染后,它的寿命延长到了原来的三倍(可以更多)。感染这种寄生虫可以延年益寿,而且不用工作就能衣食无忧。一提到寄生虫感染,很多人下意识会认为这一定是一件坏事。寄生虫通常会贪婪地夺取宿主体内的资源和能量,让宿主生病、甚至死亡。那么是不是所有的寄生虫感染,对宿主来说都只能是坏事呢?
科学家确实在自然界中发现了类似的例子:一种蚂蚁在感染一种绦虫后,不仅没有明显生病的迹象,寿命还至少延长到了原来的三倍;更神奇的是,这些蚂蚁被感染后,还会获得一种令所有“社畜”都羡慕的“超能力”:它们在蚁群中就算不工作也能“不愁吃穿”,因为其它蚂蚁会照顾它们、给它们提供食物,对它们的关照程度甚至超过了蚁后。
在蚁群中,不同蚂蚁会有不同的分工,寿命也相差很大。
蚁后主要负责繁殖,寿命很长,有时可达二十年;工蚁负责照顾蚁后及刚出生的蚂蚁、建造和保卫巢穴以及寻找食物等,寿命很短,通常只有几周或几个月,很少能活到一年。而感染了绦虫的工蚁,寿命却出乎意料得长,而且在体型、代谢水平和脂质含量上还会长期与年轻工蚁处于同一水平。科学家收集了一些被绦虫感染的工蚁,并比较了三年内它们与正常工蚁和蚁后的存活率差异。
结果发现,超过95%的正常工蚁在三年之后都死掉了,而感染绦虫的工蚁存活率却在50%以上,与蚁后的存活率保持在同一水平。
被感染的工蚁能有这么离谱的寿命,自然离不开绦虫的作用。尽管绦虫延长工蚁寿命的完整机理还不清楚,但在今年发表于预印本网站上的一项尚未经过同行评审的研究中,科学家已经发现,这种绦虫会在工蚁的血淋巴中释放大量具有抗氧化作用的蛋白质,或可帮助宿主工蚁对抗体内的氧化应激,而氧化应激恰好被认为是导致生物体衰老的重要原因之一。也就是说,绦虫似乎在帮助宿主工蚁抵抗衰老。
除了存活率达到蚁后水平,这些被感染工蚁在蚁穴中享受的待遇也会升级为“蚁后级别”。受感染的工蚁很不活跃,不会到蚁穴外去寻找食物,它们还会释放特定的化学信号,吸引其它的工蚁来照顾它们,给它们提供食物。据统计,它们受到的照顾,甚至比蚁后还要多。被感染的工蚁,体内会出现一些蚁后才会有的特征。
在上文提到的那项研究中,科学家还通过蛋白质组学分析发现,受感染工蚁体内一些蛋白质表达量会显著高于正常工蚁,而这些蛋白质通常只在蚁后体内高度表达,比如类卵黄原蛋白-A,类卵黄原蛋白-A正好在决定蚁后能享受来自其它工蚁的照顾,而不是做外出需找食物这些危险工作上,起到了关键作用。因此,可以说正因为被绦虫感染了,这些工蚁才得以享有只有蚁后才拥有的“女王”特权。
看到这里,不禁要问一句,绦虫对宿主蚂蚁这么好,它到底图啥呢?这就不得不提到绦虫的生活史:蚂蚁并非是这种绦虫的唯一宿主;寄生于蚂蚁,也并非它的完整故事。绦虫具有多个宿主,而蚂蚁只是它的中间宿主,蚂蚁体内的绦虫也只是拟囊尾蚴(绦虫的幼虫形态)。只有当被感染的蚂蚁被绦虫的最终宿主——啄木鸟吃掉后,它才会在啄木鸟体内发育成成虫,并繁殖产生虫卵。
这些虫卵会随着粪便被啄木鸟排出体外,而带有虫卵的啄木鸟粪便,又会被在外觅食的蚂蚁带回自己所在的蚁穴,当作食物喂养刚出生的工蚁。
于是绦虫采用的策略便是:只要让被我感染的蚂蚁一直呆在蚁穴里,且活得时间够长,那么它就更可能等到啄木鸟来吃它的那一天!所以绦虫才会把蚂蚁宿主照顾得这么好,养得白白嫩嫩的,保质期还特别长,这都是绦虫准备给啄木鸟的“礼物”。除此之外,由于这些被感染的蚂蚁一直都不怎么活动,只是吃吃喝喝,所以等到啄木鸟来攻击蚁穴时,它们也不太会逃。
尽管绦虫的最终目的是让受其感染的工蚁被啄木鸟吃掉,不过站在这些被感染的工蚁个体的角度来说,貌似感染绦虫带来的益处多于坏处,因为绦虫非但没有过度消耗它们的能量,反而让它们的寿命翻了好几倍。而就算它们最终被啄木鸟吃掉了,那时它们很可能已经比和自己同龄的工蚁多活了很长时间,这辈子好像也值了?
不过蚂蚁毕竟是高度社会化的动物群体,就算对个体来说感染这种绦虫可能不算坏事,但如果蚁穴中有蚂蚁感染了这种绦虫,对整个蚁群来说,一定不是好事。
蚁穴中的这些受感染工蚁,好吃懒做,非但自己不干活,还要其它的工蚁来养育它们,既降低了蚁群的整体运作效率,又消耗了更多的能量。研究者观察到,没有这种绦虫感染的蚁穴中的工蚁,平均寿命会高于有该绦虫感染蚁穴中的未感染工蚁。
这说明,这些被感染的工蚁,自己活得倒是舒服,但代价却是让自己的同伴折寿。此外,研究者还通过实验发现,绦虫感染会降低蚁群对外界侵略者的防御能力。那么假如有那么一天,你也感染了类似的寄生虫,它给你超长的寿命或者其它很厉害的超能力,但代价是缩短其它人类的寿命,甚至让人类最终走向毁灭。你会选择接受这些超能力,还是选择牺牲自己,保全人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