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裸体游行”到睾酮水平限制:国际赛事令人震惊的性别测试

作者: Rachel Feltman

来源: 环球科学

发布日期: 2024-08-12 22:01:07

本文探讨了国际顶级赛事中性别测试的历史,从1928年阿姆斯特丹奥运会首次允许女性参加田径项目开始,到近年来因生理性别争议导致的运动员参赛问题。文章详细描述了性别测试政策的演变,包括裸体检查和染色体测试,以及这些政策对运动员的影响和争议。

近年来,有关跨性别运动员的讨论频繁出现在各大媒体头条,在体育界,因生理性别争议而导致运动员无法参赛的情况已经不止一次出现。即便运动员是顺性别,如拥有 XX 染色体的人在出生时被认定为女性,她现在也认同自己是女性,也可能因为生物学特征(性激素水平等)而被禁止参赛。高水平体育赛事中的性别验已经存在了近 100 年,最终发展出了一些令人震惊的现代政策。

1928 年的阿姆斯特丹奥运会是第一届允许女性参加田径项目的奥运会。在此之前,女性只能参加其他被认为更“女性化”的奥运体育项目,比如游泳和网球。很快,媒体和体育领域的官员就跳出来施压,声称“这些女人有问题”。那时人们更倾向于认为,“女性参与体育运动本质上就不符合女性特征”,甚至有人坚信,女性如果参加了太多田径运动,就可能变成男性。

大多数时候,我们对性别的判断基于一种非常僵化的性别二元论——通过性染色体来判定生理性别,非男即女。这显然不是人类性别分布的真实模式,但在一百年前,社会上并没有形成非常明确的性别二元论概念。

当时西方(至少在欧美地区)的主流性别观念是一种被称为平衡理论的观点:每个人出生时体内都有一定数量的“男性特质”和“女性特质”,比如,你可能具有 65% 的女性特质或 99% 的女性特质,而如果你做了某些事,这种平衡可能就会改变。

女性可以通过参与一些具备“男子气概”的活动,比如参加体育运动,来让自己变成男人,特别是那些已经有点“倾向于”男性的女性,诡异的是,这也许歪打正着地贴近了现实世界里的性别特征谱系,虽然从本质来说还是错误的。

如今,西方的政客们总爱发表一种言论:“过去人们认为世界上只有两种性别,而现在的人们迷失在了对性别的判断中。”但实际上,古往今来,性别一直都是个令人困惑的问题。从本质上看,人类生来就是矛盾体。

旧时的掌权者认为,这些参加奥运会田径比赛的女性要么是游离在两性之间的边缘人,要么可能会把自己变成男人,所以他们决定,要出台一些规章制度来对运动员的性别进行测试和检查。这是一种父权家长制的“关怀”:“我们须要保护这些女性,使她们免受伤害,因为显然真正的女性不会想参加田径比赛。”

1928 年,人们会认为田径赛场上的女性选手“不是女人”。比如来自日本的女子田径运动员人见娟枝,她在阿姆斯特丹奥运会的女子 800 米跑项目中夺得银牌,成为首位获得奥运奖牌的亚洲女性,还打破了当时的世界纪录,但美国媒体却将她描述为“拥有橄榄球中后卫的力量,应该为芝加哥熊队效力。”

当时不止一家媒体称,“女运动员们赛后精疲力尽地倒在终点线附近”,并对此表示“担忧”,认为这项比赛对于女性来说太难了。

这引发了社会各界对女性参与剧烈体育竞技运动的质疑,许多人对女性在奥运会田径赛事中的表现感到不适,进而促使国际奥林匹克委员会(The International Olympic Committee,IOC,下称“国际奥委会”)和 国际业余田径联合会 [International Amateur Athletics Federation,世界田径联合会(World Athletics)前身,下称“国际田联”] 投票决定取消女子 800 米赛跑项目,直到 1960 年,这一项目才回归奥运会赛场。

但根据当时的影像记录,她们其实更像普通人,而非健壮的当代体育运动员。所谓的“虚弱地晕倒”、“崩溃”则是媒体的夸张报道,扭曲了事实,参赛的 9 名女子田径选手都完成了比赛,只有 1 人在到达终点后不慎摔倒,但也很快站了起来:她们的表现和任何参加过一场激烈田径比赛的运动员相比没有区别。

在 1936 年柏林奥运会举办期间,美国短跑运动员海伦·斯蒂芬斯(Helen Stephens)在比赛中夺冠后被一位波兰记者质疑其女性身份,随后,她接受了一项未具体说明的测试,被柏林奥运会官员宣布为女性,拿到了金牌。当年的国际奥委会和国际田联通过了第一个官方政策,允许他们在没有确凿依据的情况下,将任何可疑的女性运动员拉到一边进行裸体检查。

到 1966 年,赛事管理者决定将这种临时起意、随机应变的性别检验规范化,并将所有女性运动员都纳入测试。这种性别测试后来被称为“裸体游行”(nude parade)或“瞄瞄戳戳”(peek and poke)的性别测试:每个参加田径比赛的女性运动员都必须进入一个房间,在(通常由男医生组成的)检查小组(有时是一个人,有时不止一个人)面前赤身裸体,以确认她们的生殖器官和外貌特征符合“女性标准”。

在运动员的抗议下,这些裸体检查的性别验证测试在 1968 年被取消。国际奥委会转而引入了染色体测试(又称“女性气质测试”),以确保参加奥运会的所有女性运动员都拥有 XX 性染色体。在测试后,女性运动员们会得到一份看起来有点像驾照的女性身份认证,每次参赛时都必须随身携带。尽管这项测试被运动员、科学界、医学界强烈谴责,但直到 2000 年悉尼奥运会前不久才被取消。

医生和科学家认为这项测试起不到应有的作用,无法抓住所有试图参加女子田径比赛的男性,因为有些男性也可以拥有 XX 染色体;它只会“误伤”一些拥有 XY 染色体,但对此并不知情的女性,她们一直以女性身份备赛,终于站在奥运会的赛场上,却突然被告知:“其实你不是女性,你不能参赛了。”

认为染色体测试行不通的科学家们,三十年来一直在给国际奥委会和国际田联写信抗议,但都被拒绝了。当被问及此事时,国际奥委会和国际田联的回应差不多是:“我们理解你们科学家在实验室里的思考方式,但这是体育比赛,我们在这里有我们自己的处理方式。”

三十年间,类似的抗议发生过无数次,当局的态度大概是:“你说你们不喜欢裸体接受生殖器检查,那你们想要什么?”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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