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生从事科研当是应然,实然则是越来越多顶着“研究生”头衔的族群拒绝研究、远离研究、惧怕研究甚至厌恶研究。不断有人质疑:是谁规定研究生就一定要从事与科研相关的工作?一次都不踏入科学研究的河流就不能算作研究生吗?可问题是:当读研仅仅作为本科毕业后的短暂避风港时,研究生(Post Graduate)的名与实就相符了吗?
硕士文凭,其实就是一张火车票,相较于“技校的在厕所挤着,专科的站票,本科的硬座”,硕士文凭至多算是硬卧。若学生给予文凭过高期望,极易重名而轻实。要知道到站后“找饭碗”时,用人单位可不会过问你是怎么来的,他们只想了解你的到来是否能够创造卓越绩效。但这一常识性思维似乎被部分研究生刻意忽视,他们更“简单”、更“美好”地相信“好文凭必然带来好收益”。
物以稀为贵。当硕士文凭逐渐沦落为贱卖的大白菜时,价值自然逐年看跌。学生不再视科学研究为己任,反倒是努力寻找推托之词,力求免除在科研之路上的应尽之责。研究生的扩招也间接导致文凭注水,一降再降的分数线,使得很多本科阶段的Loser进入了过去精英教育的领域,学术链从入学到毕业都在鼓励年轻人无需承担学业责任。很多学生理直气壮地拒绝科学研究,因为自感后路无忧。
一是父辈有“关系”,只要有硕士文凭在手,即能登堂入室进入体制的“温柔乡”;一是家中有“巨富”,硕士学位只是炫耀之物,点缀之用,既然不必朝九晚五看老板脸色,是否练就科研能力自然无关要紧。可“关系是会碎的泥饭碗,文凭是会锈的铁饭碗。
”只有“本事才是会升值的金饭碗”,这个道理浅显易懂,却常被抛在一边,因为练就本事的过程是一趟痛并快乐之旅,很多学生只看见表面的痛,拒绝和害怕疼痛的煎熬,自然无缘享受内在的快乐。
很多学生从一开始就奔着文凭而来,自然选择最省事省力之道,反正导师根本没有办法以学术之名阻碍学生毕业,那又何来担惊受怕之说呢?值得关注的趋势是,当学生将文凭视为惟一、重要的目标时,导师与学生的关系就沦落为债务关系:导师先天性地、毫无反抗地、无可选择地亏欠了学生一张硕士文凭。以“无兴趣”和“误入歧途”作为“不研”的藉口,也是学生常用的手段。
肖伯纳说:“正像我们无权只享受财富而不创造财富一样,我们也无权只享受幸福而不创造幸福。”研究生不能只是顶着研究之名却不从事研究之实,有名无实的后果是研究生在就业市场上遭遇到越来越多的甄别手段,这不仅提高了企业的招聘成本,更加重了研究生的求职困难。
最坏的是,当社会对于研究生群体的整体评价渐次降低,“集体唱衰”时,那些最初期望通过读研而在人生路上“走捷径”、“抄近路”者,只会收获越来越深重的失意和绝望。
当然,名实不符,更严重的在于教师群体。有些“研究x”是既得利益群体,他们已经攀升到职称的最高阶,社会地位显赫,收入颇丰,难有继续钻研的动力。在现行的教师绩效考核制度下,这一群体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职称只上不下”、“一评保终身”的制度缺陷,造就了高校越来越多“无研的研究x”。他们的“不研不导”,正是上述学生“研无能”的重要根源之一,这一问题较之学生只想混个硕士学位而无心向学,恐怕严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