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全球人民都在消化一则悲伤的消息。巴西当地时间9月2日晚上7:30左右,一场大火烧毁了巴西国家博物馆,而它拥有200年的历史和超过2000万件藏品。来自21个消防站的80名消防员与火焰对抗了整整6个多小时才将其制服,但仍挽救不了它将200年的工作、研究和知识蚕食殆尽。
整座博物馆的外层建筑依然健在,但内部已经空空如也。大火直接烧穿了房顶,到处是残垣断壁,灾难过后的画面很难让人回忆起它曾经的面貌。虽然工作人员极力抢救,但据估算,这次火灾可能会造成90%的藏品库存被烧毁。这不是一次普通的火灾,对于人类文明来说,我们在这场灾难中失去了太多东西。
据了解,巴西国家博物馆是巴西最古老的科学机构,也是整个美洲首屈一指的综合性博物馆,千万件藏品当中包含了动物学、考古学、民族学、古生物学和人类学等方面的重要材料记录。其中仅昆虫标本就大约收藏有500万份。同时它们可能因为展馆坍塌与火焰燃烧遭遇毁灭性损坏,包括多种类别的蜻蜓、甲虫、蝴蝶,以及一些仅存在于巴西国家博物馆独有的昆虫种类展品。
而在馆藏中,巴西本土文物就超过9万多件,各种文物之间组成的时间记录跨度接近万年。其中包括许多早已不被使用的土著语言音频,这些资料陷入大火后幸存几率渺茫。另外还有很多易碎的文物预计也难以幸免,例如公元400-1400年时期的人形葬礼瓮。
文化藏品中还有很多来自其他地域的珍贵文物,例如地中海文化,下面几副来自庞贝古城的壁画拥有接近2000年的历史。这尊无头女人雕塑来自公元前5世纪的希腊或罗马。古埃及文物原本也是博物馆的一大看点,现在反而成为最令人心痛的部分之一。被火焰包围的藏品中有一件公元前800年左右的彩绘石棺,它属于一位女祭司,是世界上少有的未被开启的木乃伊石棺。
此外还有不少动物类型的埃及木乃伊,例如放入特制棺材的猫头鹰、猫类木乃伊,甚至还有鳄鱼木乃伊,这些尸体历经千年不朽,却没想到会极有可能在一场灾难中遭遇「火化」。
博物馆还收藏了南美洲恐怖的「缩制人头术」,这是一种希瓦罗人善用的恐吓手段。他们会通过将对手的人头缩至拳头大小以表示禁锢住了对方的灵魂,避免对方复仇的同时也向新的对手炫耀自己的武力。后期这种残忍的仪式甚至被用于和西方游客进行贸易,用头颅交换其他商品。
除了这些,馆中还有大量年代更为久远的化石身陷火海,据了解,这座博物馆的古生物学部门拥有超过26000块化石。大多数人可能认为化石作为「石头」不会受到火焰影响,但特拉华大学的古生物学家Mariana Di Giacomo介绍说,在火灾中,连续的高温、建筑残骸倒塌撞击都会使这些藏品受损。
这些化石藏品中包括翼龙系列,下面这只叫脊颌翼龙,生存于白垩纪末期,约2亿2800万年前到6500万年前,翼展可达8.2米,也是巴西最大的飞行爬行动物化石。另外还有造型奇异的妖精翼龙,生活于白垩纪早期,身长2.5米,翼展为5.4米,同时它的大脑袋足有90厘米,生活在南美洲海岸边。
而对于博物馆来说,最大的损失也许是一颗12000年前的人类头骨Luzia,这是在美洲发现的最古老的人类化石之一。Luzia的价值不仅仅在于它的稀有,更在于她可以告诉现代人类谁曾经在美洲这片土地上生活过,同时科学家们长期以来也在通过它来研究人类曾经的生存与死亡。
简单来说,这场大火摧毁了动植物学家、海洋生物学家、古生物学家等等科研工作者长达百年的研究成果。而这一切,原本是可以避免的。根据BBC报道,目前造成火灾的原因官方给出两种可能,一种是由于实验室短路造成的火灾;另外可能是由于一种小型纸制热气球落在屋顶引发的火灾。但无论准确答案到底是什么,都不会改变一个事实:博物馆防御力为零的灭火系统。
巴西国家博物馆的一位工作人员表示,专家们多年来一直警告博物馆存在严重的火灾风险,但博物馆却从来没有进行过任何有效的修缮工程。甚至当火灾发生,消防员冲至现场后发现水源不足,因为附近两个消防栓是干的,最终只能从附近的池塘挖水。而导致这一情况出现的原因很现实:没钱。大多数巴西人将这场大火视为巴西现状的缩影,正是巴西文化机构对历史的忽视才导致灾难的发生。
事实上博物馆维护费用确实连年削减,每年的维护费用还不到85万人民币,这些钱甚至还没有一块闲置球场的维护预算高。整座博物馆穷到因为白蚁袭击而不得不强迫关闭恐龙展览,然后通过众筹的方式重新开放。更讽刺的是,就在火灾发生前不久,博物馆刚刚从巴西发展银行那里申请到了500万美元的维修费用,其中正好包括防火系统的建设,只不过这笔钱要等到10月才会到账。
这场大火造成的损失或许不会波及到你我的财产,但对人类文明而言确实是一种极大的遗憾。博物馆的藏品不仅代表稀有这一概念,更是一段历史的鉴证。其中小到一块古生物化石,大到一副巨型壁画,都是一个地区,族群,甚至世界的一部分。而一场大火过后,无论你在意与否,它们都已经消失了。
不过,绝望中也有希望。据时代周刊介绍,博物馆将获得240万美元的重建资金,此外它依然还有10%的馆藏有望得到修复与保存。博物馆的植物标本、部分鱼类、蜥蜴类标本、一些无脊椎动物标本,以及主要图书馆都被安置在其他地点,大部分没有受到大火影响,其中最珍贵的2400本书籍也在此列。另外据报道显示,工作人员在废墟中找到了一颗疑似镇馆之宝Luzia的头骨,但还需要专家拿去实验室进行进一步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