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任的排放?⽇本核污⽔⼊海恐影响深远

作者: 于淼

来源: ⼗点科学

发布日期: 2023-08-26 11:57:04

⽇本政府将核污染⽔排放⼊海,招致国际国内⼀致反对。排放⼯作已于8⽉24⽇开始,⾸批预备排放7800吨。此⾏为被认为是不负责任的,从科学⻆度也难以成⽴。福岛第⼀核电站的核泄漏是⼀场由地震、海啸引发的悲剧,也是国际核事件分级⾥唯⼆的7级事故。事故原因包括反应堆设计缺陷及应对迟缓。⽇本国会认为这是⼀场⼈为灾难。福岛第⼆核电站虽受影响,但成功完成“冷停堆”⼯作。2011年东电公司已向太平洋排放大量核废⽔,放射性废⽔持续渗⼊太平洋。环境科学顶级期刊报道了福岛核泄漏后降⽔中放射性同位素的异常升⾼。⽇本与东电公司宣称能去除除氚外所有放射性核素,但后续报告指出存在技术缺陷,处理后的废⽔中仍残留锶-90与碳-14。达标排放并不代表安全,需考虑同位素种类。氚半衰期较短,但其他放射性同位素如碘-129半衰期极⻓,微量也意味着⻓期辐射暴露。核污⽔处理更多是经济问题,若东电公司⾜够有钱,可采⽤永久固化废⽔储备装置。⽇本政府与东电公司应承担太平洋沿岸居⺠超额死亡的赔偿责任。所有太平洋沿岸居⺠,包括福岛当地居⺠,可能成为福岛核泄漏事件后续的⼆次受害者。

近⽇,⽇本政府将核污染⽔排放⼊海,这招致了国际国内的⼀致反对。据报道,排放⼯作已于8⽉24⽇开始,⾸批预备排放7800吨。这个⾏为不仅是不负责任的,从科学⻆度看也很难成⽴。福岛第⼀核电站的核泄漏是⼀个由地震、海啸引发的悲剧,也是国际核事件分级⾥除了切尔诺⻉利核电站事故外唯⼆的7级事故。

事故⼈为原因⼀⽅⾯是因为⻢克1型反应堆设计本身不⾜以抵挡爆炸与氢⽓膨胀的冲击;另⼀⽅⾯,在应对核泄漏事故过程中,⽇本政府与福岛核电站所属的东京电⼒公司应对迟缓,没有及时打开隔离冷凝器也是造成后续氢⽓爆炸的重要原因。⽇本国会的独⽴调查认为,福岛核泄漏是“⼀场深刻的⼈为灾难”。与之形成对应的是福岛第⼆核电站同期也受到了地震、海啸影响,但却成功完成“冷停堆”⼯作,反应堆暂时安全。

也就是说,如果处理得当,本不⾄于产⽣核污染⽔这个后续问题,并不能单纯⽤天灾的借⼝来摆脱责任。值得注意的是,主动向太平洋排放核污染⽔并不是将要发⽣的事,⽽是已经发⽣的事。2011年东电公司就向太平洋排放了超过法定最低排放量100倍的11500吨低放射性核废⽔,随后⼀个⽉⼜排放了300000吨核废⽔,⽽事故产⽣的放射性废⽔其实⼀直也在渗⼊太平洋,也有部分泄漏到⼤⽓中。

环境科学顶级期刊Environmental Science & Technology早在2013年就报道了福岛核泄漏事件后,降⽔中放射性同位素碘-129的异常升⾼。⽽远在加拿⼤⻄海岸的监测站也在事故发⽣的⼀年多后,监测到了放射性同位素铯-137的异常升⾼,在2015-2016年达到峰值。也就是说,⽇本排放的核污染⽔如果不进⾏安全处理,那么造成的影响会持续⾄少五年,甚⾄更⻓的时间。

不过,⽇本与东电公司宣称其核污⽔处理可以去除除了氚以外所有的放射性核素,并且将辐射⽔平降低到⽐排放标准还低的⽔平。后续,绿⾊和平的⼀份报告指出在其排放废⽔中检测到了其他放射性核素,然后东电公司先后在2018年9⽉与2020年8⽉承认了⾃⼰存在技术缺陷,会在处理后的出⽔⾥残留锶-90与碳-14。

其实《科学》杂志2020年的⼀篇来⾃伍兹霍尔海洋研究所研究⼈员的评论就指出如果按有效剂量计算,东电公司给出的处理过的废⽔中除氚以外的放射性核素依然存在健康⻛险。废⽔处理:达标并不代表安全。这⾥需要指出的是,达标排放并不代表安全,是需要考虑排放过程中同位素种类的。氚⾃身半衰期12.43年,但锶-90是29.1年,碳-14是5730年,碘-129则达到夸张的1600万年。

核电站排放标准并不是按照后⾯这些放射性同位素定的,⽽是定了⼀个总体排放量。如果只是废⽔中氚少量超标,因其半衰期相对较短,危害可能会稍⼩些;但要是碘-129,那么很微弱的量也意味着⻓期的辐射暴露。对于这种⼈类历史上唯⼆的核泄漏事故,加上灌海⽔这些“神奇”操作,恐怕原来给正常核废⽔处理设定的标准只能具有参考价值。

因为往核废⽔中灌海⽔只是为了所谓达标排放的⼀种掩⽿盗铃的做法,海⽔灌⼊的确是起到了稀释核废⽔的作⽤,降低了原先核废⽔中的放射性核素浓度,但其总量并⽆任何变化,在海洋中富集后其对⽣物体和环境的危害并不会降低。⽽且⽔⾥⾯究竟有什么现在也说不太清楚。

如果国际原⼦能机构发布的评估报告依赖的是过往经验下制定的标准,那就⽐较好理解总⼲事格罗⻄所说的“这份报告既不是对这⼀政策的推荐,也不是背书”了,蕴含了⼈类语⾔的智慧。另外,很多已经检出的放射性元素本来就具有⽐较强的⽣物富集因⼦。也就是说,也许某些放射性同位素含量很低,但因为其可通过⻝物链富集,那么作为⻝物链顶端的⼈类吃到的辐射量可就不是排放的那个量了,放⼤个⼏⼗上百倍也不好说。

⽽且按东电公司计划是分批排放,这就更加⼤了对其影响估计的难度。这也是渔⺠会反对的原因,这势必影响他们渔获的销售。虽然说通过海⽔稀释听上去似乎很理性,但问题是我们现在并不知道这个对海洋⽣态与⼈类影响究竟有多⼤,这⾥⾯有很多科学问题是完全未知的,这种排放⾏为可以看成本世纪⾄今为⽌最⼤的⽣态毒理学实验了。

按照学术伦理,这么⼤的实验⼀定要获得所有实验参与⽅的认可才可以进⾏,⽇本政府也好,东电公司也好,应该都没这个资格启动这样的实验。核污⽔处理是⼀个经济问题。那么有没有更好的解决⽅案呢?这更多是⼀个经济问题⽽不是科学问题。如果东电公司⾜够有钱,那么⼯程实践上是存在⼀些解决⽅案的,最简单就是永久固化废⽔储备装置。

但⽬前看起来他们是不打算花这个钱⽽只打算⼝头承担责任,那么相应的他们其实应该承担太平洋沿岸居⺠在排放年份对⽐之前年份所有超额死亡并进⾏赔偿。超额死亡多⼀个就赔偿给⼀个环太平洋居⺠联合基⾦⼀亿⽇元,这个基⾦将⽤来资助与补贴所有太平洋沿岸居⺠辐射相关癌症的治疗。这就是⼀个对赌协议,如果真的没事,那排放也就排了,如果有问题,那么就发起国家或公司赔偿诉讼。

毕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既然⽇本政府与东电公司喜欢给未来的⾃⼰挖坑埋雷,⾛集体诉讼的法律途径会更⽂明些,这样也是负责任的排放。很遗憾,所有太平洋沿岸居⺠,包括福岛当地居⺠,都可能成为福岛核泄漏事件后续的⼆次受害者。从科学⻆度上我们不知道的细节太多,现在能做的可能只有祈祷这个可能不会发⽣,这⽆疑是⼀种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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