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士对谈:为什么来听科普的总是老人和孩子,中青年去哪儿了?

作者: 陈征

来源: 格致论道讲坛

发布日期: 2023-03-03 17:45:18

院士对谈讨论了科普工作的重要性,特别是针对老人和孩子的科普活动,以及如何通过教育改革提高中青年对科普的关注。讨论还涉及科普工作的投入与产出,以及如何通过科学实践活动培养学生的独立思考和探索精神。

唤起教育部门对科普工作的责任心,朝着应有的体制努力,比科研机构做科普还要重要。

对谈嘉宾:汪景琇 中国科学院院士,翟明国 中国科学院院士。

老百姓需要科普。特别荣幸请二位院士分享有关科普的一些话题。二位老师都做了很多科普的工作,首先想请二位院士简单分享一个您在做科普工作当中印象最深的瞬间。

汪景琇:有一次日全食,我们差不多有两个多小时的新闻直播,印象非常深刻,有点儿终身难忘。

但是不好说是“瞬间”,因为我们很早就进了新闻直播间,大概从六七点,一直到11点之后播完才出来。主要是群众的反应给我印象深刻,在中关村街上,经常被一些公众、还有一些同事拦住,大家都是说你是那个直播日食的人,这件事发生在1997年。这是我们国家第一次多点新闻直播,是对全国科普的推动和影响还是挺大的。大家觉得科学知识还是有用的,听起来有道理,另外还介绍了很多科学家的故事。

我自己为了准备,也会到其他老师家跟他们交谈,比如到王大珩先生家,谈一谈他们曾经的工作和业绩。

陈征:我自己回顾了一下,那是我初中毕业那一年,当时能在电视上看到一些科普节目是非常难得的事情。小时候只有几本跟科学有关的书,比如《十万个为什么》《智力故事三百则》。在我初中以前,好像能见到的科普书大致就是那么几本,不像今天网络这么发达,想看什么都能看到。

翟明国:我还不好说哪件事印象最深刻,但可以提一件事情。很多年以前,北京市开始搞科普教育,讲课的地方是在新华书店,当时很多人来这来买书、购物,科普报告的房间里挤满了人。当时我的印象最深的是,听众主要的是白头发的老人,带着很小的孩子,就是老少在听,青年人很少,当然也不是没有。孩子们大都也是学龄前或者刚上学不久的孩子,而且他们很执着,会拿着这个节目表一趟一趟地到不同的地方去听,还要在表上记录时间和地点。

我的第一个感受是,老百姓是需要科普的,不是说大家都不听科普,是需要的。再一个就是,非常应该听科普的那一部分听众却不来。所以科普确实是应该抓,而且应该唤起大家共同来做。

陈征:翟院士刚才提到的情况,也是我们今天经常面对的一个问题。我们举办的一些科普活动,好像一老一小是最容易碰到的群体,社会中间的中青年、正在工作的这拨人,好像就不太关注,这确实是我们需要解决的问题。

2022年9月4号,两办发布了《关于新时代进一步加强科学技术普及工作的意见》,对后续科普工作的开展有一些指导性的意见。想请二位老师给我们分享,意见发出以后,对社会机构、对个人,尤其是对科研机构和科技工作者,在做科普上怎么去落实这些要求?或者说,怎么去促进科技工作者和科研机构去参与科普?

汪景琇:我觉得科研机构没有问题,科学家们是创造知识的人,他愿意跟大家分享,也没有障碍。这个还是要从上到下抓,要改变好多理念。比如,现在的中学生,甚至小学生都接受的是应试教育,那么重的学业负担,你让他来听科普,怎么做得到?所以不是科学家的问题,也不是科研机构的问题,而是我们没有好的传统。

翟明国:这些年来,中国科普工作是很有进步的。我知道的科学院这些年来跟过去相比就有很多的进步,各个研究所都有开放日,向大家宣传。科学家、科学工作者本身也有积极性。我认为唤起教育部门对科普工作的责任心,朝着应有的体制努力,比科研机构做科普还要重要。

陈征:从二位老师的发言看出来,科普的供给端,尤其是从科技工作者的角度,大家态度还是比较积极的,我们得给科学院点个赞。刚才翟院士说的这个问题,在双减的背景下,咱们中国科学院和教育部一块儿做了科学公开课的网络课程,尝试把科技资源转化成科学教育、科普的资源。

翟明国:我觉得不是这个问题,科普的产出和投入远远不够,还不到检验它投入和产出到底是不是匹配的时候。我们到国外去,会看到很多地方都有很经典的解说,甚至有导游手册。我是学地质的,我看到他们把很多地学的问题讲得清清楚楚,有严重错误的很少,当然也不是说一点儿没有。我们国家很少有地方立个牌子,解释这是什么。即使有牌子,里面的错误也太多了。

汪景琇:我同意翟老师的意见,另外,专业的科普队伍也要组织起来,他们可能不是一个领域的科学专家,也许研究得不一定很深,但对整个领域发展的脉络,比如刚才翟院士讲的地学,甚至会比专家了解得更清晰。所以,专业的科普队伍要有,科普著作也要繁荣。

陈征:汪老师说的我深有感触,尤其是我们原创的科普书籍,总体上还是比较薄弱的。翻译的科普书籍,翻译质量整体上也还不是很理想。我曾经也跟国家天文台的老师讨论过,国外有些机构的科普经费在总经费里占比约5%,而现在我们的科普经费在整个科研的大盘子里,占比可能连1%都达不到。所以未来的经费投入、配套制度等等,还有很多工作值得我们再去讨论和研究。

汪景琇:我刚才讲到,北京青少年俱乐部是一个很好的主意。学有余力、有科学兴趣的同学,到科学院的研究所、实验室,到大学的研究所、实验室参加科学实践活动。这是我的导师王绶琯院士,和钱学森先生等六十几位著名科学家大家发起的事情。

陈征:那这样,我们把这个问题稍微变小一点儿。在去年(2021年),我和北京市教委在北京市中小学策划了一个活动,叫“科学在身边”。当时我在起草组织文件的时候,意图是想鼓励孩子从身边去发现一些问题,然后用自己的思考、自己的观察,去探究一下这个问题,然后把这个探究过程呈现给大家。

汪景琇:这也是比较难回答,因为我们的教育中缺少了提倡大家提出不同看法、独立思考的机制。这种独立思考的精神我们必须鼓励,从小学、中学到大学,都应该这样。只有这样,当学生到了研究这个层次的时候,他才具有探索精神。

翟明国:你说犀利我就不敢犀利了。我想,科学思维的培养有科学自身的规律。即使科学内部也不一样,数理化天地生全都是不一样的。从地学来讲,它的基本规律是观察,观察以后才能够找到要研究的对象,对它进行各种分析、测试,最后得出推理,还要再去验证。这就是观察、实验和解决问题的过程,要给大家这样的机会。如果没有这样的过程,上网就能查出来,那就不需要做了。

陈征:非常感谢翟院士的观点,我想至少我们可以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实践。现在更多都是对着书本,过多强调了知的一面,而忽略了行的一面,知行合一才能获得对世界的完整认识。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能聆听二位院士精彩的观点。感谢二位老师,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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