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在想办法延长寿命,却忽略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如何健康衰老!
延长寿命不一定能延缓动物生理功能的退化,我们想要的是既能延长寿命,又能实现健健康康的衰老。自古以来,长生不老一直是人类孜孜以求的目标。科学家们通过实验已经证明,通过基因调控可以让“长生”在动物身上得以实现,可以说,我们离“长生”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近。然而,长生不等于不老。
假如我们在延长寿命的同时,却不能解决诸如老年痴呆这样的退行性疾病,延长寿命一定程度上等于延长了肌体衰老带来的痛苦,这样的长生是我们想要的么?
人为什么会衰老?人的寿命到底有没有极限?我们能不能实现长生不老,能不能返老还童?我们每一个人都和衰老有密切的关系,每个人从出生逐渐成长为成人,然后再慢慢衰老,在衰老的过程中,各项生理功能会慢慢退化。随着的年龄增加,一些老年性疾病的发生率也会随之增加,比如阿尔茨海默氏症。也是我们通常所说的老年痴呆,还有癌症、糖尿病的发生率会大幅度提高,所以衰老也是老年疾病最大的风险因素。
随着人类预期寿命的延长,老龄人口急剧增长。2017年,全球60岁以上的老年人口已经达到10亿,到2050年这个数字将增加到21亿。如此严峻的全球人口老龄化问题,需要我们研究衰老、理解衰老,寻找预防衰老、抵抗衰老的方法。尽管人类几千年来一直在孜孜以求长生不老,但是真正科学意义上的衰老研究,时间其实并不长。
目前大部分的衰老研究都集中在如何延长寿命这一方面。科学家是如何研究寿命的呢?
他们用什么来研究寿命呢?能不能用人作为对象来研究寿命呢?我们都知道,人的寿命很长。当我们去研究别人寿命的时候,有可能还活不过人家,所以人不太合适作为研究对象。因此科学家用寿命周期比较短的生物,比如几天的酵母、几周的线虫、几个月的果蝇、两三年的小鼠,还有十几年的猴子。当然,最近由于基因技术的发展,科学家也开始研究长寿老人,在长寿老人中探索长寿的原因。
在几十年的衰老研究历史中,许多科学家做了非常重要的贡献。其中有两位科学家,一位是叫托马斯·约翰逊,来自美国科罗拉多大学,他第一个发现基因变异可以延长动物寿命。另外一位科学家是来自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的Cynthia Kenyon教授,她提出了动物的寿命是可以受基因调控的。这是两项非常重要的工作,因为在他们开始研究衰老的时候,也就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
人们一直认为衰老是一个不可逆、不可调控的,就像机器损耗那样,用久了就坏了。他们的工作突破了概念上的束缚,为衰老研究做了非常大的推动作用,从此衰老研究迅速发展。
我们一提到衰老研究,许多人马上会想到“长生不老”。其实这四个字有两层意思,“长生”就是如何延长寿命。“不老”是什么意思呢?就是如何能够保持健康,保持年轻时候的活力。
在50岁的时候还有30岁的容貌和活力,在70岁的时候还能像四五十岁那样活蹦乱跳。“长生”一定能“不老”吗?在动物实验里面,我们基本上可以做到“长生”了。那么这些动物能“不老”吗?最近科学家们也做了一些实验,包括我们实验室的数据表明,延长寿命它不一定能延缓动物生理功能的退化,也就是说,“长生”不一定“不老”。这就意味着有些长寿基因延长的是一个状态不太好的寿命,实际上这不是我们想要的。
我们想要的是既能延长寿命,又能实现健健康康的衰老。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能大部分人会选择能够健健康康的衰老,寿命短两三岁也无所谓,因此健康衰老更加重要。假如说我们如果能够延长寿命,但不能实现健康衰老,对于整个社会、整个家庭将会一个非常大的负担。因此,研究健康衰老不但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科学问题,也一个非常重要的社会问题。
我们采用了一个非常经典的研究衰老的动物,叫秀丽线虫。
秀丽线虫是研究衰老非常重要的模式生物,它在衰老研究领域做了很大的贡献,很多重要的长寿通路都在线虫上首先发现的,然后再在小鼠和人身上进行验证。我们为什么会选用线虫作为衰老的研究对象呢?因为线虫很小,它只有1毫米,很容易养;另外它生活周期很短,基本上三个星期生命周期就结束了。还有,在线虫上我们可以随便进行转基因等操作,没有伦理上的问题,这就是我们用线虫研究衰老的原因。
线虫在衰老的时候会不会有衰老速度的差异?我们确实发现了线虫有衰老速度的差异,比如说它在雄虫交配能力上有非常大的差异,在进食能力、运动能力上,不同的线虫也有所差别。这个差别是不是由于基因组上细微的差别造成的?如果是的话,到底会具体在哪个基因上有这样细微的差别,从而造成了衰老速度的差别?
我们大脑中实际上有两种形式的细胞。一种是我们都知道的神经元,另外一种叫胶质细胞,也叫神经胶质,大脑里面它比神经元还多,大约是神经元数目的10倍。胶质细胞主要起到支持、营养神经元的作用。当然它也可以分泌一些活性物质,比如说神经肽。神经肽是大脑中除了神经递质之外的,另外一种非常重要的生物活性分子,它可以调控学习记忆、调控睡眠、调控痛觉等等许多行为。
我们这个工作是世界上第一次从个体衰老速度差异的角度来研究健康衰老,为健康衰老的研究提供了一个非常新的思路。至于神经肽以及它的受体是不是在人身上也有相同的功能,我们还需要进一步研究。我们已经步入老龄化社会,大家都非常重视衰老研究,但是都集中在寿命调控方面,都在想办法延长寿命。相对来说,研究健康衰老的人很少,我们对健康衰老的理解非常肤浅。
现在对老年痴呆这样的退行性疾病,我们还是束手无措,亟需更多的科学家加入到健康衰老这方面研究来,也需要社会、需要大众支持我们健康衰老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