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流传千年的汉字中,我看到了中国人的中正与诗意。书写方方正正的汉字,做堂堂正正的中国人。大家好,我是王天琪。在开始演讲之前,请在座的各位和我一起想象一下:如果我们身边的文字全都消失了,会发生什么?你可能会偷着乐:“哈,这回我终于不用写作业啦!
”可是,当你独自站在没有任何文字的陌生街道,你无从知道自己身在何处;面对没有说明书的药品,你大概只能辨别出颜色和形状的不同,完全不知道它们的功效;而没有了文字的记载,我们又何以得知过去发生的一切呢?文字让语言从能听见变成了能被看见,成为了信息交流的重要工具。而中国字作为世界上最独特的文字,不仅是一种交流工具,更是中华文化的积淀与传承。接下来就跟大家分享一下我与汉字的故事。我和书法的故事从画画开始。
我是6岁开始学习软笔书法的,原本我以为,学书法要先苦练很久的“横竖撇捺”,然后才有资格学写一个完整的字,肯定又苦又枯燥。然而,当我真正开始上书法课,却发现事实并非如此。我最开始接触的是篆书。上课时,老师总会先让我们提着笔尖在纸上用均匀的线条画出一个大大的棒棒糖,或者交叉而成的棋盘。这件看起来像做游戏的事儿,实际上是为了锻炼我们对毛笔的控制,使我们能够更好地运用毛笔,做到收放自如。
可是光画线条哪叫练书法呀?所以当我们渐渐熟悉了又软又有弹性的毛笔,老师就让我们开始临摹篆书的经典碑帖《石鼓文》。《石鼓文》是先秦时期的刻石文字,大家请看,这就是《石鼓文》本来的样子,作为象形文字,每一个字都特别有趣。各位可以猜一下这幅图中圈出来的两个字是什么字。其实上面的字就是“子”,它看起来就像一个伸着手的大头娃娃;下面一个字是“鱼”,看起来就像一条正在摇头摆尾的小鱼一样。
在我看来,写这样的字跟画画没什么两样,所以那时候我觉得写毛笔字是多好玩的事啊!虽然那时我根本就不认识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组成的是什么字,但这种轻松的学习方法,让我渐渐喜欢上了用毛笔写字。如果你们也想学习书法,我推荐从《石鼓文》的临摹开始,特别有意思。很快,我就开始跟随老师学习隶书,临摹隶书经典《石门颂》。
从《石鼓文》到《石门颂》,我发现写毛笔字其实和画画并不一样,在写隶书时,笔下的气息始终要保持稳重,线条要力透纸背,不能着急。只要一心急,写出的字就会变得单薄,也就感受不到隶书厚重的气息了。隶书大多是矮胖子,大家经常听到的“蚕头燕尾”“一波三折”形容的就是它。隶书每个字中的变化并不算大,笔画间的距离也很密,让我觉得它十分敦厚、老实。
在学习隶书的过程中,我体会到要想写好一个字,不仅要会观察字中的笔画、线条,还需要观察字中的空间和空白。从学习写隶书开始,我渐渐进入了写字的状态,可以稳稳地站在那里将力量灌注笔尖,写出扎实、厚重的线条。从那时起,我在写字时也不再想着玩乐,已经能把单字临摹的十分精准,但这只是写好字的最基本要求。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接触的书体也更加丰富,从篆书、隶书到楷书、行书,都有它们各自的美,也带给我不同的感受。
篆书温润圆滑,几乎没有一丝棱角;隶书像端庄却又不十分成熟的少年;楷书像个方正典雅的少女,落落大方;行书则充满牵丝连带,潇洒飘逸而又不失严谨,写起来颇有一番行云流水的欢快。在书体变换的过程中,我也了解到了汉字从象形文字一步步演变的过程,感受到了古人造字的想象力和美好寓意。
比如孝顺的“孝”字,在甲骨文里,是由上面的“老”和下面的“子”组成的,“子”双手举起,作出磕头的样子,给老人请安,表示“孝敬”的意思;金文中新增了一双臂膀,像老人小心翼翼地把蹒跚学步的孩子护在怀里;篆书中小孩逐渐长大,撑起双手搀扶着年迈的老人。“孝”字的演化仿佛就是一幅“你扶我长大,我陪你变老”的美好画卷,你们看到这个字的时候,是不是也觉得自己在和古人对话呢?
就这样边写边解字,使得汉字在我眼中更有魅力了。所以我更加用心地练习。最开始,我只是努力把每一个字写得完美。后来我会把毛边纸叠出行和列,每张纸上要练十多个字甚至更多。原本伸胳膊拉腿的字就得控制住四肢,不能打到别的字儿。而现在,我已经能基本掌握通篇章法的精髓,让字与字、行与行之间相互呼应。字数多起来以后,还可以做出疏密、粗细等各种变化,有时甚至“密不透风,疏可走马”。
纸张的材料、颜色、内容排列的形式,也都需要考虑。我发现,在写作品时,不仅要把每个字写精准,还需要顾及它在整体章法中是否协调。仔细一想,会发现这像极了做人的道理,我们不仅要严于律己,当处在集体中时,心中也应该装着他人。这些年,我几乎每周都会伴着笔墨纸砚,安安静静地练上五六个小时的字。我喜欢静静地坐在桌前,手握毛笔,看着原本洁白的纸因为有了一笔笔的描绘而变得丰满。
渐渐地,我不再满足于自我享受和欣赏,我开始想影响更多的人。2017年暑假,我跟随书法老师和同伴们到革命老区甘肃庆阳做书法支教。在他们简陋的教室里,我们与那里的同学一对一结对子,手把手地教他们写毛笔字。记得当时我给身边的两个小朋友讲解,如何用行书写好“祥云瑞气”这四个字。他们开始特别紧张,总是怕自己写不好。我就想,怎么才能打消他们对毛笔的畏惧呢?
在给他们示范“祥”字的示字旁时,我说:“你们可以把毛笔当成一只轻快的小鸟,在树林里飞来飞去,写点画时,就像突然下了一个蛋一样。”他们都被逗笑了,对用毛笔写字也没那么紧张了,写出来的字真的就像小鸟一样灵动。支教结束时,很多人给我们写了留言。有人写到“干山围苦岭,今日落凤凰。窗外下细雨,室内飘墨香。”还有人说“我们大山里的孩子会记住你们的,谢谢你们在我成长的道路上点亮了一盏灯!
”看到这些留言,我意识到,原来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实现心中的愿望——将书法的文化传递给他人。我也特别希望在下孙村的孩子们心中,从此埋下一粒热爱书法、热爱中国字的种子。后来,我会在春节前给敬老院的爷爷奶奶们写春联,会把书法作品赠送给来北京交流的台湾小朋友,还会通过书法表达对抗疫工作者的赞美……写好中国字,做好中国人。还记得在2019年6月,我参加了第四届全球华人少年书法大会。
当时有二十多个国家、两百多个城市的十万余人投稿参加了初赛。很幸运的,我进入了总决赛。在决赛的现场,我看到每位选手书写的作品都不一样,有一个看上去很文静的小姐姐写得一手大气磅礴的行草,我旁边的一位小弟弟写了一幅稳重的隶书。能和这么多同龄人同台竞技,我觉得特别自豪。这次书法大会的主题曲名为《中国字,中国人》,歌中唱到“写好中国字,做好中国人;写字要用心,做人要真诚。
”是啊,汉字的端正,藏着中国人的中正;汉字的想象,藏着中国人的诗意;汉字的寓意,蕴含着中国人的情感。“写好中国字,做好中国人”的意义,就在于书写方方正正的汉字,做堂堂正正的中国人。谢谢大家!文章和演讲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格致论道讲坛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