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希望有兴趣者、爱好者来加入拟音行业。它不受任何学历的限制,但要求的是感觉好,能将中国的拟音行业传承下去,传递给世界。
魏俊华,高级音响师,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录音系。他因一次突然的兴趣感染,走上了收藏身边故事和寻找过去声音的道路,成为艺术创作工作者。他从22岁到65岁,一直从事拟音工作,致力于将很多优美的声音还原给受众群体,让他们觉得就是这个声音。
电影是一项艺术工程,它需要音乐的作曲、同期录音时的台词,但在不同环境中的声音不符合艺术真实的要求,就需要重新补录。拟音师把生活当中的所有声音模拟出来,成天的模拟家里开门关门、脚步声,甚至要想办法还原一场灾难发生时的声音。拟音师创作的是生活真实和艺术真实交界处的声音。
拟音师要不断挑战自我对生活的理解,了解生活、体验生活,找到一个非常合适做这个声音的道具,也就是创作声音和记忆的美。例如冬天的北方,大家都能够感受到下雪了,但到了东北,雪天的声音又不一样。因此我们要寻找这个美,寻找这个记忆,就必须要去体验真实的声音。而拟音师在模仿的过程中,如何把它创作成艺术的美是非常关键的。
影视拟音制作这个行业,全世界目前没有专门教育的学校。因为它是独特当中的独特,广电总局的在编人员不到五个。可谓是后继无人,但这也是说,需要我们去传承,需要我们去做。一个好的拟音师一定要深入现实生活。大多数人不理解,你跑前去挨了打怎么办?宁肯挨打也要听这声音。
我有一次就真的为了采集一个非常好的声音,坐车坐过站了。当时是地铁晚高峰,车厢内特别挤。
我不知怎么被推上车,然后后边有一个女的可能被男的挤了一下。这女的比较厉害,就在那儿没完没了地说。后来这男孩就近距离地抡圆了一个大嘴巴,其实我没有听见的声音,我只看到这女孩的脸上一下子鼓起来了五个大红指头印。我当时就在想这个打嘴巴难道就是这么起了红包吗?我实实在在的听了一场拉拉扯扯,打来打去的那个声音,最后坐过站了。但是我在最后创作往脸上打巴掌的声音时,它既有响度,又有打在脸上的感觉。
这就是在艺术加工时,拟音来源生活,又超越生活。
另一个故事是我和冯小刚合作,为他的《天下无贼》拟音。冯小刚就告诉我电影里某个片段的剥鸡蛋是特技做的,实际上拍摄过程中,刘德华剥的是生鸡蛋。因为电影里有很多都是假的东西,用特技的方式或者别的方式来实现,但是拟音师在制作的时候声音一定要是真实的,是完美的。在生鸡蛋和熟鸡蛋的细节上,我们拟音师要做的淋漓尽致。
比方说剥熟鸡蛋的时候,因为心已经煮熟了,他在剥那皮的时候,心里边是有厚度的。葛优剥生鸡蛋的时候,他要有技巧,把生皮和那层膜要剥开,还不能出那里边水的声音,因为生鸡蛋旋转的很快。
在北京第二届国际电影节的时候,卡梅隆非常赞赏我们的工作。黎叔剥的生鸡蛋,奥运五福娃,北京吉祥物都是我们做的。贝贝出现了,中国的麋鹿在跑,小燕子飞过来了,北京欢迎你。
下面视频的千军万马,就由我们三个徒弟做出,大家用耳朵听就行了。这是《于成龙》这部电影,它的马蹄声长达五分钟。我们每天都在创作着。优秀作品《琅琊榜》、《寂寞空庭春欲晚》、《中国老农民》、《伪装者》都是拟音师参加制作的。还做过国家领导人普京钦点的《冰美人》,这是俄罗斯抗战胜利七十周年的钦点片。我们做完了以后,感到非常欣慰——我们的拟音水准达到了世界的高峰,国际上很多友人都来邀请我们。
同时,我们希望有兴趣者、爱好者来加入这个行业。它不受任何学历的限制,但要求的是感觉好,能将中国的拟音行业传承下去,传递给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