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岁那年,看着隆起的胸部,我恶心自己。姥姥知道我初潮后说的第一句话,正式开启了我的青春期。上小学五年级的某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准备起床上学。可掀开被窝的一瞬间,恐惧瞬间涌上心头。一滩血在床单上分外醒目,我以为自己得了大病,命不久矣,就慌张地喊妈妈。妈妈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直接拉着我去了厕所,那是我第一次使用卫生巾,第一次听说月经。
只不过,让我印象更深刻的不是“月经”这个词,而是姥姥用来形容月经的那个词“脏了”。听到这样的评价,当时懵懵懂懂的我感受到了羞耻,这份耻感也就此深深地印在了我身上。直到我生了孩子,体会过怀孕、哺乳等一系列奇妙的过程后,才真正接受了月经、乳房这些正常的生理特征。
所以当我看到《大女孩儿》这部专门讲述青春期女孩身体发育的纪录片时,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片名翻译成“大女孩儿”,其实原名直译过来应该是“小小大女孩儿”——片中女孩子们在小时候经历的成熟后的慌乱、挣扎我都经历过。幸运的是,与几十年前相比,我们这一代家长已经逐渐有了给孩子做性教育的意识。但看了这部纪录片后,我意识到一个新问题出现了,我们不仅应该给孩子做性教育,而且要更早做性教育。因为现在的孩子,比我们那个时候成熟得更早。
2001年的夏天,刚刚过了9岁生日的罗哲告诉妈妈:“我在学校打球的时候,感觉我的胸部有肿块。”妈妈吓得赶紧带女儿去了医院。结果等描述完症状后,医生噗的一声笑了起来:“噢,这就是正常的身体发育。”妈妈有点难以置信,因为在她的童年,女孩一般会在13岁以后才开始进入青春期,才有了胸部发育、月经等症状,但女儿却刚满9岁。对女儿身体发育速度同样意外的,还有卡米儿的妈妈。
9岁的卡米尔瘦瘦小小,满脑子都是骑自行车、荡秋千,在妈妈眼里完全就是一个懵懂的小孩子。但事实却是,卡米儿的胸部已经开始发育,身体有了线条。卡米儿说自己成了小学同学眼里的“外星人”。实际上,近年来像卡米儿这样的“外星人”女孩越来越多。2015年澳大利亚一项研究发现,40%的女孩和21%的8-9岁男孩已经出现了青春期发育现象。
在国内,2018年,首儿所儿童生长发育研究室主任李辉在接受《北京日报》记者采访时说:“我国青少年青春期发育明显提前了,相比于40年前的青少年,大约提前了2年。”青春期提前在这一代青少年当中已经成为了一个普遍现象。至于原因,专家认为与物质水平提高、肥胖、饮食和环境等都有关系。
这里要说明一点,青春期提前和性早熟并不是一回事。
性早熟是一种病理状态,指女童8岁以前、男童9岁以前出现第二性征发育异常,还伴随加速生长、骨龄超前、终身身高矮小等问题,需要及时治疗。青春期提前只是性发育过程时间相对同龄人较早,过程是正常的、健康的。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父母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如果父母没有提前做好性教育,青春期提前的孩子会比同龄孩子遭遇更多危险和人生挫折。
性教育,绝不简单是关于“性行为”的教育,也不应被动等到中学的“生理卫生课”才正式开始。性教育是关于人的身体在一生中的状态的教育。它的外延可以延展到情感教育。性教育应该尽早开始,当孩子开始对自己的身体发生兴趣时,就是父母可以性教育的良好时刻。否则孩子就容易在还懵懂无知时,突然遭遇了某些状况,感到坠入荒野般的无助与茫然。
父母应该在孩子不同年龄阶段,从不同侧重点教导孩子性教育知识。
简单总结一下不同年龄阶段,性教育应该贴合该阶段的儿童生长和心理特点,有不同的侧重点和目标:2岁前,重点是学会指认身体部位。2-5岁,重点是掌握身体各部位的正确名称,树立身体界限意识。5-8岁,重点是强化身体界限意识,简要知道青春期身体变化。9-12岁,深入了解青春期身体变化,探讨安全性行为。13岁以上,了解两性关系和爱。教育之外,更重要的是爱。对一个孩子来说,父母仅仅教授性教育知识还是不够的。
与知识相比,感受到父母的爱,更重要。
纪录片《大女孩儿》中,罗哲妈妈令值得父母们学习的事儿除了是给女儿做性教育,还做了三件很有爱的事情,帮女儿平稳度过了青春期:第一件事,信任孩子。第二件事,是用自己坦然客观的态度教孩子接纳自己的身体。第三件事是,密切关注孩子的处境。
女儿的不安、尴尬,身为女性的妈妈都感同身受,妈妈还会给女儿讲讲为何会发生这种情况和该怎么面对,她告诉女儿“我们可能意识不到自己在别人眼里的形象以及传递给别人的信息”,教会女儿如何拒绝和相信自己。“只有接纳了自己,才能真正爱自己。”在妈妈无条件的爱和接纳下,罗哲平稳地度过了青春期。遗憾的是,并非所有孩子都像罗哲那么幸运,有些女孩因为缺乏正确的性教育和引导,经历一段漫长的黑暗时期。
即便在青春期结束后,依然自卑到不敢与人交往,有的则完全不相信异性,有的还进过精神病院做心理治疗。性教育和爱的双重缺失,让这些女孩经历了更多困难,乃至于要用一生的时间来治愈。青春期是人一生中最美好、最迷茫、最脆弱的时期,但性教育却不该等到青春期才开始。父母们要早早地做好准备,陪伴孩子一起长大,不要让孩子孤军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