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鸭骨头卡住的经历

作者: 可可里娜

来源: 果壳病人

发布日期: 2022-12-02 12:00:59

作者在隔离期间不慎吞下鸭骨头,经过多次自救尝试无果后,最终在医院通过手术成功取出骨头。文章详细描述了整个过程,包括自救方法、就医流程以及手术经历,并强调了及时就医的重要性。

经过5轮努力,我成功移动了嗓子里的骨头!它卡得更深了……经过一系列核酸检测和准备工作,我搭上回国的航班,入境厦门,开始集中隔离。空气中氤氲的家的味道让人心安,我的“中国胃”也兴奋地叫了起来。隔离第三天的中午,我吃到了厦门的特色菜——姜母鸭。我一边品尝美食,一边看着视频,正十分惬意之时,一个不留神,一块没来得及吐出来的鸭骨头竟然顺着嗓子眼滑下去了。经过5轮努力,骨头卡在了更深的位置。

作为吃鱼长大的沿海居民,处理鱼刺的经验总还是有的,此刻的我并不慌张,开始了自救的尝试。

我赶紧喝了口水,吞了几口米饭——对于平时的小鱼刺,这种方法通常已经奏效了,然而此时的肉骨显然强壮了不止一个数量级,依旧纹丝不动。我想到平时在科普文中常常读到的“海姆立克急救法”。在独自一人的情形下,可以用腹部抵着椅背或者桌面施加压力,争取将异物吐出。然而这招没有效果——因为海姆立克法适用于气管异物,对于食管异物并没有太大效用。

我觉得自己可能需要求助了,于是给隔离酒店的驻店医生打了电话。

医生给出了两个建议,一是努力咳嗽,二是用勺子压舌根催吐,看看能不能把骨头带出来。咳嗽没有什么效果。催吐可能因为姿势不对,我并不能做到。驻店医生随后又帮忙联系了耳鼻喉科的专科医生,转述给我一个建议:将一口水含在嘴里,仰起头像漱口一样“咕噜咕噜”,坚持10秒以上,争取用水流的冲击力将异物带出来。这听起来像是个挺靠谱的方案,然而我又努力了许久,还是没有任何进展。

此时的我已经不能继续淡定了,因为在等待期间我也搜索了类似案例,包括果壳病人曾经的文章,无一例外,最后的建议都是要尽早就医。食管异物如果处理不慎,可能会划破食管,带来严重的并发症,所以我提出希望能当面看医生。驻店医生解释说隔离期间的就医流程比较繁琐,又再度和专科医生取得联系,说专科医生等下会亲自打电话给我。

过了段时间,耳鼻喉科专科医生打电话过来,详细问了我的情况——这才发现存在信息的沟通误差,他以为我是被鱼刺卡住了。如果是鱼刺卡在咽腔,水流冲击可能有效。但如果是鸭骨头卡住了、且水流冲击没有效果的话,那很可能是卡在食道入口处了。这个部位是食道最狭窄的地方。他提出了一个新方案,让我找毛巾或者纸巾拉住舌头,向下方(或者向外)拽,松动食道。

从我被骨头卡住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我一直在做出各种努力,然而吞咽疼痛如影随形,这种状况下我不敢进食也不敢喝水。我想着,集中隔离的七天刚刚过去了两天,万一在剩下的五天里发生了什么并发症或者留下后遗症,“看望家人”恐怕会变成“被看护”。想到自己之前的精心规划、一路奔波,好不容易闯过重重关卡回国,最后竟然栽在这么一件小事上,又是恼怒自己的愚蠢,又是觉得委屈,跟医生说着说着我就哭了起来。

医生听到我哽咽的声音,安慰我说:你不要哭,要是影响到食管就更不好处理了。我们平时处理的很多案例都可以用这种方法解决,你先试试看。如果鸭骨头不大且比较圆滑的话,就有可能顺利通过食道。实在不行,可以联系医院就医。医生的话让我冷静下来。谢过医生,我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努力。试过多个回合之后,我感受到骨头向下移动了,但这似乎只是让骨头卡在了更靠下的位置,疼痛没有消失,我甚至开始感受到锁骨附近的疼痛了。

至此,我只好再给驻店医生打电话,陈明我的挣扎历程,要求去医院。驻店医生也没有再拖延,直接帮我联系医院。我头一次穿上了全套防护服,坐上120,被拉去了新冠定点医院。我从没想过,有天自己会因为一块鸭骨头而解锁隔离病房的体验。

医院的值班医生电话沟通时跟我说:医院作为新冠定点医院两年多了,很多原本的业务已经不怎么开展了,要么重新从仓库启用胃镜设备,消毒调试,要么从总部调用。不过他们已经在努力联系了。

医生会先给我安排CT检查,确认一下情况。CT结果出来,确认了异物的存在,并且发现它位于第一胸椎水平处。有可能是卡在食道入口处(第一狭窄),后来一番折腾让它向下移动了一些。医生告诉我,这种情况一般自己很难处理,因为食道有三个狭窄处,过了一关还会有下一关。

晚上十点半,值班医生打电话通知我,设备已经联系好,消化科主任会来为我“手术”,不过设备消杀、主任准备进入闭环管理也还需要一段时间。夜里十二点半,护士来叫醒了我,说可以准备手术了。但是走到楼下,因为通道被其他病人用过了,需要重新消杀,又把我带了回去。又等了一个小时,我和护士一起推着一会儿我要躺的手术车,去到了另外一栋楼的手术室。

一进到手术室,本来困得迷迷糊糊的我瞬间清醒了,因为在我的想象中,做胃镜的过程就像看牙医一样,躺在一张椅子上,医生用一个小小的设备就能完成一切操作,但是眼前完全是一个正经手术室的样子。我战战兢兢地按照医生指示,侧躺到床上,背靠另一个床的靠板,手腕侧面被扎入了静脉留置针。这个时候我还听到“主刀”医生对其他几位医生说“你们说话大点声啊,我听不见”。

另一位医生小姐姐说,“我知道的,你的防护服带通风系统,有噪音,我们的没有,对你说话要用喊的”。这下,我更加紧张了,医生们会不会沟通不顺畅?

“主刀”医生大概是从我的姿态中感受到了紧张,回过头来说,“你别紧张,没事,就是个小手术,很快的”。他沉稳的声音给了我很多安慰,也来不及多想,麻药开始注射,我的眼皮很快就不受控制地合上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唤醒了,“主刀”医生问我感觉怎么样,我没有什么力气,但是咽了一口唾沫,那种折磨人的疼痛终于消失了。迷迷糊糊之中我说了句英文“I feel much better now”。

我终于看到了这次事故的“罪魁祸首”,和之前想的很不一样,这是一块扁平的、并不算特别坚硬的骨头,大约有2x1.5cm。但就是这样一块骨头,顽强地卡在了我的食道里,“千磨万击还坚劲”,其尖锐的凸起在我每次吞咽时不断刺激食管壁,引起疼痛。

又等待了将近两个小时,消杀完毕,我被送回了病房。第二天,医生开了一些抗生素,并嘱咐我吃流食或者松软的食物,并且一定不能烫。再次吞食时,虽说我不再感觉疼痛,但仍能感受到食物在某个部位会遇到“阻滞”。安全起见,我在医院又多住了一天。在隔离病房住了两晚外加两次核酸阴性后,我被送回酒店继续完成剩下的隔离。

事后,我的母亲感叹“一个两岁就能吃鱼,并且吃得很利索的人,没想到二十多岁了还能被肉骨头卡到”。医生小姐姐安慰自觉愚蠢的我:我不是他们遇到的第一个“消化道异物”的隔离患者,因为刚从国外回来的人,往往都特别向往国内的食品,经常点些烧烤之类的,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出现类似的事故。

虽然消化道异物很少立刻致命,但是拖久了,保不准会演变成严重的伤害,最好尽快取出。

另一个老生常谈的道理就是——吃饭要“细嚼慢咽”,吃到骨头的时候尤其不能分心,在隔离期间,因为就医不便,更应当小心谨慎。我也很心疼辛苦工作的医生护士们,为了我半夜进手术室,并且因为消杀的原因,在我进入手术室之前等待两个小时,术后又陪我等待两个小时。我回到病房倒头就睡了,而他们第二天一早八点又要开始正常工作。

我也很感谢几位医生的耐心沟通,特殊时期遇到意外会让人非常紧张和无助,而此时能有人认同我的疼痛和判断,尊重我的意愿,向我解释事态的进程,就是最大的安慰。平时甚少就医的我,通过这次意外也是真切感受到医生的工作——“有时去治愈,常常去帮助,总是去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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