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后工作不到半年,我右侧肩颈开始疼。去了医院康复科,医生说没太大问题,建议做做理疗,但因为自觉并不严重,我也就随它去了。
然而又过了半年,我发现右边手肘偶尔会很酸痛,还会向小臂和手放射。因为出现了新的症状,我便又去了医院康复科。医生说可能是颈椎的问题,让我做个核磁看看。
没想到核磁还没来得及做,医院就因为疫情封了,我也开始了居家办公。之后的两个月,右手臂的酸痛非但没有好转,还蔓延到两侧手臂,而且我每天只看一会儿电脑,肩颈便又僵又疼。
好不容易等到解封,终于做上了核磁。可结果竟然是“考虑肿瘤性病变”,我整个人都懵了。我从小学到大几乎没生过病,身体素质一直很好,爬山、暴走、马拉松一个没落,平时一有空就锻炼,就连医生也说我看着就是个运动健将,怎么就摊上肿瘤了呢?
第二天我赶紧挂了神经外科的专家号,医生看了我的片子不到一秒就立刻说:“你这个要开刀哦,第一节胸椎里面长了个东西,已经压迫到脊髓了,你看上面脊髓还是正常的,下面的脊髓已经肿了。”医生问了一些其他症状、给我做了体格检查,然后开了第二天的增强核磁,让我做完再去找他。
增强核磁结果一出来,我立刻去找了医生,结论依旧是尽快手术。在一位医生朋友的建议下,我去了更有名气的医院。医生看过我的片子后,也建议手术。不过医生也说了,脊髓肿瘤手术有挑战性,术后有可能出现运动障碍、走路不稳等情况,让我和家人慎重商量下到底要不要做。
很快,五天以后,我就接到了医院通知住院的电话。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住院,我妈陪床。因为我整个人活蹦乱跳,入院登记时护士还问我俩谁是病人。住院的一切都引起了我的好奇心,病房怎么样?床舒不舒服?病号服穿上会是什么样?隔壁床会不会打呼噜?
次日主刀医生来了,再次看过我的片子,除了研究我的肿瘤,还感叹我这么年轻颈椎就变直还反弓了。我心想怪不得老是肩颈疼,原来这都加上buff了。随后是一系列的入院常规检查,还做了腹部彩超、眼部CT、胸椎和腰椎核磁等,还好结果都没问题。
第三天,剃头阿姨来了,剃掉了我耳廓以下位置的头发,好在上面的头发放下来基本看不出来。然后阿姨收走了剃下的头发,我猜它们之后可能会出现在某顶假发上。
手术当天,我妈一早就开始给我编辫子,因为护士说头发要全部梳上去,否则医生觉得不行的话还会再剃头发。我妈给我扎了五根小辫,从此我开启了被每个人问候小辫的一天。
术后,右腿感觉像悬浮在空中。不知道睡了多久,只听到耳边有人说“醒醒了,手术做完了”。我迷蒙中一睁开眼就问护士几点了、手术做了多久……哇啦哇啦说了一堆,护士看着我说“你这还挺兴奋的”。
术后第二天,妈妈二十四小时围着我转,医生、朋友都说我这种情况可以康复,远方的家属查文献鼓励我说感觉和功能都会慢慢恢复……靠着这么多鼓励和支持,我才逐渐克服了对右下肢感觉运动障碍的恐惧,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刻。
术后第十七天,我正式开始康复训练。经过评估,康复治疗师说我的情况是有希望恢复得很好的,让我好好练。第一天,首先学会的是如何从轮椅转移到床上,这是提高生活质量的第一步。
康复训练的日子其实并不难熬,作息特别规律、健康。早上六点多起床,洗漱、吃早餐;八点到康复大厅开始训练;十一点午饭,吃饱了好好睡一觉;起床后喝杯午后的咖啡,两点继续康复训练;五点晚饭,饭后看看电视或手机,或自己在床上稍微练一会儿;十点半准时睡觉。
术后快七个月了,右下肢的感觉还是没有完全恢复,脚像蒙着厚厚的纱布,腿和屁股还是有钝感,但我基本可以正常走路、上下楼梯,基本恢复了日常功能。
最后想说,身体或许不会百分百恢复,但依靠持之以恒的练习和身体的代偿,可以让自己习惯新的身体,产生一套自己的掌控方法,从而最大化地恢复身体的功能。康复不在于一朝一夕,不是一劳永逸,我们的身体需要维护和保养,事实上康复是一辈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