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踏青是我家乡大兴安岭的传统习俗。当天爬山回家后,我爸爸感觉下腹部侧面有点痒,还有轻微的刺痛,撩开上衣一看,发现了一个黑色的“肉揪”。500度近视的我,刚要上手摸一把,就被爸爸厉声喝止,他眼疾手快地按住了我的手:“先别抠!像虫子屁股!看着是草爬子!”一旁的妈妈凑近一看,发现一只吸血后身体膨胀、几条腿还在吱扭乱动的黑色虫子。此时它已经一头扎进了爸爸的皮肤,正欲进一步通过身体的摆动钻得更深。
医生用镊子和刀片,将虫完整拽了出来。我们开车载着爸爸火速赶往医院。医生撩开爸爸的上衣,一看那“黑点”便马上下了定论:“去野外了?这是蜱虫。”蜱虫在我的家乡,被称为草爬子。儿时每年春夏之交,我们去山上疯玩前,大人都会嘱咐我们千万要注意草爬子:“被这玩意儿咬上一口,很可能会致命哩!”小孩子大多嘻嘻哈哈,并不放在心上。
所幸从小到大,我从不曾被草爬子咬过,所以这也是我出生26年来,第一次见到正在吸血、还拼命往血肉里钻的草爬子。
医生首先对叮咬处做了局部消毒,之后用镊子拽住虫身,手持尖刀片,在距草爬子身体两毫米处的皮肤处划开两个小口,随即一拽,虫子就被完整地剥离出来。整个过程只用了两分钟,果然林区的医生们处理蜱虫叮咬还是非常经验的。医生的镊子上夹着草爬子,此刻的它嘴里叼着一小块肉,身体还在扑腾乱动,这看得我心里一阵恶寒。医生对爸爸说:“没事了,每天用碘伏局部擦擦即可。”好在是虚惊一场!我和妈妈放下心来。
多亏爸爸能及时发现身体的异样,并赶往医院,这很大程度上减少了感染的风险。而这时,一同上山的我完全没想到,此刻就在我的膝盖窝里,还蛰伏着一份更大的危险。家乡山水间的景色真不错,不过我很快就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情了。膝盖窝处的“蚊子包”,让我整个小腿红肿。这一趟野外之旅,我全身不幸被蚊子叮咬共超过十个“大包”。其中尤以左腿膝盖窝处的那个“蚊子包”最严重,野外归来第二日,我整个左侧小腿皮肤发烫、红肿。
区别于其他的蚊子包,它并不痒,只是有点胀疼,并伴有半个指甲大小的硬结。
第二天傍晚,左腿红肿愈发严重,叮咬伤口周围还出现了十余个小水疱,甚至已经影响到我正常走路。妈妈发现我走路姿势不对,便问我左腿的状况,我略一解释,她赶紧蹲下查看我口中的“蚊子包”,又摸又挤观察了好半天。忽然她站起身一拍大腿,责怪我怎么不早说,言语间也有点自责。隔天一早,我们又火速赶往医院,约了同一位医生。
医生让我俯卧在床上,消毒后,一边用镊子拨弄硬结,一边说:“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但八成也是蜱虫。”医生又问我:“之前有从腿上抠掉过虫子吗?如果挠的时候,摸到虫子身体,应该能明显感受到。”我拼命回想了三十秒,狐疑地摇摇头。三天前挠膝盖窝时的触觉,我实在回想不起来。
医生又问:“你这两天发烧了吗?如果发烧,怀疑有感染的危险。”我赶紧摇头说没有。
医生松了口气,继续用镊子挑开被叮咬的小口,检查是否有遗留的虫子尸体,但没有发现,随后他再次用碘伏消毒,覆上纱布。我起身整理衣服时,医生终于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你们前天从医院回家后,没有全部检查一遍吗?一个人被咬了,其他人被咬的风险也是很大的。”我解释道:“我们都做了全身检查,确实没有发现。”医生点头:“怀疑是蜱虫刚咬住你膝盖窝,你就用手把它赶走了。
回去要每日用碘伏消毒,观察叮咬伤口变化,硬结和水疱会慢慢自己吸收,不用太担心。”
回家后,我们又针对全家人身上的每个“蚊子包”做了检查,好在没发现什么异常。到了第四天,我左侧小腿部的红肿仍在恶化,硬结也更硬了。作为内科医生的妈妈担心伤口内还残存虫子尸体,便在消毒后用一毫升注射器的针头,将伤口连痂带肉全部挑开,又拨弄了一遍。我痛得揪住被单直发抖,她却乐呵呵地拍了拍我的大腿,说:“起来吧,没有虫子尸体,这下我就放心了。”而此时我已经痛得起不来了……
端午假期即将结束,为了不影响我返京,医生建议静点三天抗生素。第一天静点后,腿部开始消肿;第三天静点完成,腿部已不再红肿,伤口也开始结痂。算一下,从被叮咬到伤口结痂,前前后后花了八天。回京后,妈妈在朋友圈看到有人在被蜱虫叮咬后感染了重症森林脑炎,还住进了ICU病房。她心有余悸:“被草爬子叮咬真不是闹着玩的,如果碰巧草爬子携带森林脑炎病毒的话……”她顿了顿,“不敢想了,还好你没事儿。
”所以,去这些森林草地之类的地方时,一定要做好防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