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扁桃体的故事:从炎症到切除的亲身经历

作者: 秦海萍

来源: 果壳病人

发布日期: 2023-06-23 16:00:47

本文讲述了一位耳鼻喉科医生因长期受扁桃体炎困扰,最终决定切除扁桃体的亲身经历。文章详细描述了从决定手术到术后恢复的全过程,以及手术前后的心理变化和身体感受。

要说我这扁桃体吧,是老毛病了。关于它最久远的记忆是在小学之前,扁桃体发过一次比较严重的炎症,然后我就在县医院住院输液了,现在还依稀记得妈妈举着输液瓶带我去上厕所的场景,那叫一个不便。现在每每回想起来我就后悔,或许当初就应该趁炎症好了赶紧切了它,省得长大以后每次扁桃体发炎我都那么遭罪。

最严重的一次是我带着几岁的娃回家省亲,在家住了几天后咽疼得受不了,说话跟含枣似的,我张口一照:扁桃体肿了,周围组织还红肿充血、鼓得老高。

不过我学耳鼻喉这个专业,好像跟我的扁桃体关系也不大,就凑巧了吧。入职体检的时候,耳鼻喉科给我查体的就是我们主任,没错,正好是我现在的顶头上司,缘分啊!他用手压舌板看了看,就说:慢性扁桃体炎,该做了啊。我没吭气,心里想:对对对,您说得对,保不齐我进科之后就找您切了呢。

从小兵成长为主刀医生,我下定决心把自己的扁桃体做了。

入科之后我才发现,扁桃体切除术算是耳鼻喉科最基本的手术了,天天好几个有需求的患者。我呢,一开始是小兵,当助手的。那会儿切扁桃体还普遍是局部麻醉,患者坐着,头上蒙个手术单,消毒后在扁桃体周围打点麻药,医生就开始拉。有一次,我跟着另一位老主任给患者做局麻下扁桃体切除术,老主任在患者扁桃体周围拉了个口子,拿着钳子分离组织,患者“哇”的一声吐了一大口血,然后拼命用手在脸上指啊指。“疼啊?

那我再给你加点麻药。”老主任用注射器给患者又打了点麻药,然后继续分离组织,“你这粘连得有点厉害,忍忍!”患者含着血嗷嗷地叫起来,嘴巴里还不停往外涌血。主任喊:“坚持坚持,马上下来了!”然后他从患者嘴里拿出一个鹌鹑蛋大小、带血的块块,患者又呼噜呼噜地吐了一大堆血出来。整个过程中,我在旁边端着盘子接血,脸都吓绿了。见多了这阵势,我那想切除扁桃体的心,又被吓回去了。

后来扁桃体切除术的麻醉方式慢慢从局部麻醉转变成了现在的全身麻醉,我也逐渐升级,从一开始听到病人叫唤就不敢下手的住院医,成长为了现在切两个扁桃体只要不到十分钟的主刀医生。这期间,我的身体壮实了,体重增加了,扁桃体炎十几年没再发过。但在新冠阳了之后,我的扁桃体炎又发作了两次,每次都发烧,扁桃体上也满是脓点。再加上睡觉时有点影响呼吸,我犹豫了好长一段时间,终于下定决心:做了!

可能是已经反反复复做过很多次思想斗争了,做手术那天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同是医生的老公早上还得交班查房,同组的医生也很忙没空搭理我,我就自己把病历写好,自己打印出来手术同意书、签了字。手术前我们组还有一个手术,我还很淡定地给做完了。期间我的主刀医生还跑过来揶揄我:“你要不要这么敬业啊?!”接下来就轮到我了。我和护士开玩笑,让她去接病人(我),还和她讨论我是穿刷手服直接躺在无影灯下还是去换身病号服。

护士笑着把我按床上,让我老老实实躺好,手脚麻利地给我扎上了套管针,然后麻醉医生给我扣上了面罩。我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啥也不知道了。

这一觉睡得可真舒服呀,连梦都没有,是我这种时常被值班所累的精神衰弱患者睡得最舒坦的一觉了。别人和我说了什么我一概不知,只记得自己是张着嘴睡的。后来麻醉医生说,为了让我舒服一点,没有用唤醒的药物,我是自然醒过来的。

一觉醒来我已经在病房了,老公在旁边问我怎么样,我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声“没事”,然后就又睡过去了。到了下午,同事们陆续来探望我了,有我的主刀医生,有手术室的护士长和护士,还有科里主任和同事们。我嘻嘻哈哈地接待并感谢,他们说我状态还挺好。

麻醉后醒来有6小时了,我只能喝点水和米汤,倒也不觉得很痛。主任给我发了切下来的扁桃体照片,我欣赏了一下,发现它果然很大,上面的瘢痕疙疙瘩瘩的,炎症果然很重啊。

不过这仅仅只是开始而已。主任术后探望的时候和我说,术后第一天一般不会觉得很疼,第二天、第三天疼痛的感觉就出来了。果然第二天吃饭的时候,我喝了一口米汤,一吞咽咽喉就像被刀割一样。我咽到一半就停住了,赶紧按了一下止痛泵。我的止痛泵走速是1毫升/小时,按一下的话会临时进入身体2毫升镇痛药。术后回访的麻醉医生告诉我,最好是吃饭前二十分钟或半小时开始按,五分钟按一次,按三次后吃起饭来才不会那么痛。

可能是我比较敏感吧,我吃饭根本就不能算作一日三餐,一日十几餐都有,吃一口饭要停好久,把汤水含在口中,得鼓足勇气才能咽下去。啊!伤口就像扒了皮的身子在盐案上滚了一圈那么疼,得过好几分钟我才能适应这种疼痛,才敢慢慢吃第二口。然后一咽,那种生不如死的疼痛又来一遍,疼得简直要灵魂出窍。咽了两口,我就再也没有勇气吃第三口了。但是不吃我就觉得饿,等到肚子抗议了,我就按下止痛泵,过一会儿再来挑战一下自己。

是的,止痛泵按了并不是不疼!只是稍微没有那么疼。然后这一天,我就像泌尿道感染患者尿频、尿急、尿不尽一样,把一日三餐吃成了一日N餐,一会儿一口,一天都在断断续续地吃饭,时不时地按动止痛泵,和咽喉痛作斗争。到了下午,我感觉嗓子慢慢肿起来,分泌物也增多,吸气和呼气时都有不畅感,我都能听见自己粗粗的呼噜音。值班医生过来看了看,说我的悬雍垂(俗称“小舌头”)肿了,然后临时加用了一次激素。

第三天、第四天……一直到第七天,我都是这种状态。咽痛,不敢吞咽,进食少,喝水少,说话也疼,我说话的声音都变了,就像含着个核桃,嘴里有唾液也不敢咽,完全听不出来那是我自己的声音。整个人也很疲倦,犯困,一会儿就想睡觉。一睡觉我又觉得嗓子里不通畅,有东西堵着。以前天天给别人做扁桃体手术、做术前谈话,现在自己亲身体验一遍,竟是如此难以承受的痛苦!

到出院的时候,止痛泵还没有撤,我一直用了11天累计输入总量约410毫升。出院之后,我感觉咽喉比较靠下的位置又多了一种干裂得像放电一样的痛,还会放射到双耳,我估计应该是瘢痕牵拉造成的。所以我们也会叮嘱扁桃体术后的病人,要适当说话,以免瘢痕粘连。不过可恨的是,就算这十几天没太吃东西,我的体重也没有下降多少,仅仅由原来的67千克降到了64.7千克,只下降了不到6斤,这中间可能还有脱水的分量。

等我能正常吃饭了,估计两顿就能补回来!靠切扁桃体减肥的计划,基本上是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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