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正式谈恋爱之前,大宝都会告诉对方自己的疾病。第一次见到大宝是2021年12月的一天晚上,当时我们在做“希有女孩”乐团成员的招募面试,这是一个由罕见病女性患者组成的流行乐队,我因为视神经脊髓炎谱系疾病成为其中一员。镜头里的大宝脸圆圆的,头发蓬蓬的,冬夜的暖风应该是开得很足,她只穿了一件短袖,露出结实的手臂。
没有丝毫局促,她就像一个来参加校园歌手大赛的女孩一样,开始向面试官做自我介绍,只不过接在名字后面的第二句话不是“我从哪儿来,今年多少岁”,而是“我的罕见病是XX”。
大宝所患的罕见病叫做结节性硬化症,她说得这个病可倒霉了,全身的多个脏器和组织都会受到波及,最常见的表现就是长瘤子,但是自己又特别幸运,肿瘤全都长在了不是特别危险的部位。大宝对疾病的乐观态度,很大程度上来自于家庭的氛围。
爸爸偶尔会慌乱到忘记她的姓名,但也会立刻冷静下来去做所有能做的努力。妈妈也是如此,遇事不怕事,在第一时间做出最理性的选择。只有奶奶是例外,似乎为大宝操了很多很多心。奶奶和很多老一辈的家长一样,害怕大宝因为动手术留下的疤嫁不出去:“女孩子家家的,肚子上这么多疤,这可怎么办呀?
”奶奶忧心忡忡地叮嘱大宝的父母,孙女的病,对外人谁都不能告诉,可大宝每次见奶奶,都要跟奶奶说:“现在我们这一辈年轻人,谁管你这个呀,奶奶你想太多啦!而且你看我不照样谈了这么多次恋爱了!”
大宝说她在大多数时候是忘记生病这件事的,伤痛是伴随着她的生命的,而肚皮上的几条伤疤,也不会提醒她是一个患病的弱者。就像《权力的游戏》里卓戈的辫子一样,他的辫子那么长,从未剪过一次,代表着卓戈在战斗中从未输过。伤疤也是如此,“大多数时候我都看不见它,看见了也只会让我觉得,嗯,我还蛮强的,还挺酷。”大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