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夕,我的月经情况“每况愈下”,等到高考结束那一天,我的月经也彻底不来了。我妈和我都没太在意,只觉得就是精神压力大,下个月就好了,结果等到下个月、下下个月、下下下个月……月经还是没有出现。
我妈坐不住了,她开始带着我去医院看病,挂号时从不犹豫,永远是妇科。我清晰地记得第一次看病时,大夫把我妈支走后,问我有没有性生活,我说没有。那位女大夫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个回答,于是用稍小的声音说道:“我已经把你妈支走了,你告诉我,有没有性生活?”我说:“没有。”她继续说这关系到病情,我依旧肯定地说:“没有。”随后,大夫开了一些化验单,就让我去做相应检查了。
激素水平化验完毕后,大夫让我再去做个核磁共振检查,我跟我妈都觉得“这点小事”上升到核磁,恐怕不至于,于是就没有做。从那天开始,我便开始了长达两年的治病马拉松。两年间,西药、中药还有按摩,能试的方法我都试了,能去的医院也都去了,可月经始终不来。
两年后,一切治疗没有效果,我突然想到,要不然试试之前没做的核磁共振检查?结果,核磁发现了脑垂体瘤,且已出血。当时我的脑子“嗡”地一下子就像被什么冻住了,仿佛时间在那瞬间都停止了。
幸运的是,表姐大学同学的小姨前阵子刚做过垂体瘤手术,她对治疗流程很熟悉。于是,在核磁出结果的当天下午,我们火速挂了一个神经外科特需门诊,大夫看过片子后直接说:“垂体瘤已经出血,必须手术。”
住院那年我20岁,可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我并没有太害怕,反而觉得有点“高兴”,年纪轻轻就要经历一场大病,感觉自己的人生剧本真是无比精彩。在神外住院期间,我认识了形形色色的人:有脑瘤术后复发的,有感觉天旋地转才发现自己得了脑瘤的,还有出门前写好了遗书、抱着赴死心态来这里看病的。
术前检查一切顺利,手术那天早上,我跟同屋的奶奶挥动着手告别:“奶奶,等我手术回来,咱们还住一个屋接着聊天。”进了手术室,大夫问我感觉如何,也不知道哪里冒出的想法,我竟说了一句“这个手术室真高级”,当时主任和主治医生已经到场了,大家听到以后都笑了。
手术后,我被推到了重症监护室(ICU),但感觉一切声音还是那么遥远,昏昏沉沉间,我听见一位护士问:“孩子她妈呢?”另一位护士答:“她妈在楼道里哭呢。”当时,我内心十分不理解,我又没怎么样,为什么要这么难过。
好不容易熬到了转出ICU那天,我又迎来了比手术更恐怖的拔鼻子里面的填塞的纱条。因为我垂体瘤的位置和大小都符合微创手术要求,所以并没有开颅,而是做的经鼻蝶切除手术,术后我两个鼻孔被分别插入了非常长的鼻条。
回想那段“奇遇记”,我现在依旧感慨万千。同时,身为过来人,我也成了周围人的义务“指路员”,向有类似情况的人们科普垂体瘤的相关知识。时至今日,当我跟我妈再聊起这段经历时,都非常感谢那个曾经“小题大做”让我去做核磁共振检查的大夫,如果没有她的建议,可能我还一直在妇科打转。
如今,我的儿子已经快4岁了,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