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我成功考上研究⽣,9⽉报到的第三天,学校安排新⽣⼊学体检。前排的同学都顺利通过了胸部X线检查,⽽我却在做完后被医⽣叫住,医⽣皱着眉头让我再检查⼀次。医⽣发现我的肺部有阴影,怀疑有肺结核可能,⽴刻开了转诊单,让我去三甲医院进⼀步检查。
同年7⽉我偶然发现颈侧出现了两个肿⼤的淋巴结,约为豌⾖⼤⼩,触摸时感觉边缘光滑,并且可以被轻轻推动。我去医院检查,医⽣判断这可能是由于炎症引起的淋巴结肿⼤,还问我:“你得过结核吗?有时候结核也会导致淋巴结肿⼤。”我摇头回答:“没有。”我⼼⾥想,我周围并没有结核病患者,结核怎么会找上我呢?
9⽉某天我开始剧烈咳嗽,没有征兆,是在午睡时突然出现的。我咳出了脓性痰,痰⾥有⼀团⼤约指甲盖⼀半⼤⼩的⻩⾊物体。我隐约感觉到肺部出现了问题。趁室友们不在,我回宿舍收拾东⻄准备住院。
我听从体检医⽣的建议,在三甲医院进⾏了胸部CT平扫检查。医⽣认真观察⽚⼦后叹了⼝⽓,将病灶指给我看:“你的左肺上叶有⼩结节、斑点和索条影,这是⽐较典型的肺结核的影像特征。我建议你住院做痰检、结核菌素(PPD)试验和⼀些别的检查,你这块阴影有点⼤,要尽快治疗。”
9⽉19⽇我住院后进⾏了两次痰涂⽚检查。医⽣要求我将痰吐⼊⼀根塑料管中,但当时我喉咙⾥并没有痰,⼀直咳到眼睛红肿、差点呕吐才勉强咳出⼀点痰液。当天下午结果就出来了,我的痰中未检测到结核菌。
医⽣建议我做⼀个纤维⽀⽓管镜(纤⽀镜)检查,解释道:“纤⽀镜是将⼀个细⻓的镜⼦插⼊⽓管和⽀⽓管,以获得更详细的肺部影像。可以更细致地了解你的病灶情况,还可以取⼀些组织进⾏病理学检查。
”纤⽀镜检查全程⼗五分钟左右。检查前医⽣让我吸氧并戴上监测⼼率和⾎氧的夹⼦,然后往我的⿐孔⾥和嗓⼦⾥喷麻药,⼏⼗秒后我的⿐腔和咽喉就没有任何感觉了。当镜⼦插⼊左侧⿐腔时,我有⼀点点痒,当它继续向下到达咽部时,我有⼀种强烈的异物感,觉得⽆法呼吸、想打喷嚏却打不出来,但忍耐⼏秒钟后,就没有太多不适感了。
医⽣将我的纤⽀镜灌洗液送检,第⼆天结果出来,居然还是没有查出结核菌。这让我有些疑惑:我得的会不会不是结核病呢?我会不会感染了其他罕⻅的病原体呢?
医⽣解释说:“有的患者的确会出现找不到结核菌的情况,可能是因为结核菌数量很少,⽆法在送检样本中被检测到;或者其他原因导致检测结果出现假阴性。这并不意味着你得的不是结核病。根据你的各种症状和肺部CT结果,最⼤的可能还是肺结核。我们建议先进⾏试验性抗结核治疗,就是先规范服⽤⼀段时间的抗结核药物。”
9⽉23⽇我开始服⽤异烟肼、利福平、⼄胺丁醇和吡嗪酰胺这四种抗结核药物。开始服药的第⼀周,我感觉有些乏⼒和胃部反酸,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不适感逐渐减轻。随后医⽣给我开了⼀个⽉的药,让我回家继续服药和休养。
10⽉中旬那次检查中,我出现了药物性肝炎。⾕丙转氨酶飙升到500+(U/L),⽽⾕草转氨酶也上升到了200+(U/L),超过正常范围⼗⼏倍。我感到浑身乏⼒、吃不下东⻄,不过没有出现⻩疸。医⽣说:“由于你对某⼀种抗结核药物(可能是异烟肼或利福平)产⽣了不良反应,导致肝细胞受损。建议⽴刻停⽌服⽤抗结核药物,避免进⼀步损害肝脏。”
11⽉我接到医院的电话,医⽣告诉我做纤⽀镜时取的组织,病理显示慢性⾁芽肿性炎伴坏死,TB-DNA和抗酸染⾊结果是阳性,符合结核。尘埃落定,我得的确实是肺结核。
12⽉我复查胸部CT后,医⽣⾼兴地说:“肺部的斑⽚状阴影明显减⼩,边界变得更加清晰,表明药物治疗产⽣了⽐较好的疗效,你不属于耐药性结核。”
经过持续13个⽉的治疗后,10⽉我再次住院做了胸部CT扫描、肝肾功能和纤⽀镜检查。结果显示,我的肺结核已经明显好转,没有活动性结核依据,病灶以增殖/纤维化为主,达到了停药的标准。
从确诊肺结核到现在三年过去了,我也停药整整两年。2023年9⽉我去医院复查,医⽣看到我的胸部X线结果后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他告诉我:“你的胸⽚挺⼲净的,⼏乎看不出曾经有过肺结核的痕迹。”这个结果超出了我的预期,我感到⾮常⾼兴和欣慰。
经历这场疾病,我更深刻体会到早期发现和及时治疗的重要性。如果我在身体发出警告时就前往医院检查,或许我的恢复情况会更理想,或许可以办理暂缓⼊学⽽不是休学。
现在我研究⽣即将毕业,发表了两篇论⽂也找到了不错的⼯作。我曾经以为已经遗失的“⻩⾦时代”正在被我⼀点点寻回,重新握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