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7月,全球平均气温再创有气象记录以来的历史新高。进入8月后,地球表面的气温更是接连刷新最高纪录。1940年有气象记录以来,平均气温最高的30个月份中,2016年至今占了19个月份。其中2023年7月的平均气温达到16.95摄氏度,比之前最热的2019年7月又升高了0.32度。强⼤的热浪,会让⼈⼼率加快,有可能中暑,甚⾄造成额外死亡。但⾼温对⼈的影响还不⽌于此。
部分研究发现,⾼温天⽓可能对⼤脑也有很⼤影响——降低学业表现、认知能⼒,甚⾄影响⼼理健康。就连数学考试,⾼温下也会考得⽐较差。在炎热天⽓下运动,身体难以散热,也更容易疲劳,这点⼤家都已经熟悉。除此之外,部分研究发现,运动中思考、记忆的能⼒也会受到温度影响。12位健康男⼥分别在18摄⽒度和40摄⽒度左右进⾏10分钟体育锻炼,锻炼前后分别测试短期记忆能⼒。
锻炼之后,虽然专注状态下的短期记忆没有受到温度影响,但分⼼状态下就会出现不同。如果要求他们站在厚泡沫板上,⼀边保持平衡⼀边答题,则在⾼温下锻炼之后的短期记忆能⼒⽐室温下锻炼后的更差。英国学者模拟了90分钟的男⼦⾜球⽐赛的过程。职业运动员需要⼀边跑步,⼀边迅速根据赛事视频做出战术选择。研究发现,相⽐18摄⽒度的舒适温度,他们在32摄⽒度的炎热环境下,⼼率更⾼,战术选择也更差。
其他证据表明,⾼温不仅对体育活动有消极影响,也会降低⽇常学习⽣活中的认知能⼒,甚⾄影响⼼理健康。北京师范⼤学教授张欣等考察了2010~2018年中国家庭追踪调查中数学、语⾔认知能⼒两项测试结果,将其与测试当天当地的⽓温⽐较,发现⽓温越⾼,数学测试的成绩越低。平均下来,同样学历的⼈在32摄⽒度下测出的分数⽐22~24摄⽒度测出的低0.42分。根据试题标度计算,相当于学历减少近1/4学年。
此外,年龄越⼤,⾼温带来的消极影响越⼤。研究认为,这是因为负责认知的⼤脑区域对温度⽐较敏感。此外,⾼温也可能减少进⼊⼤脑的⾎量,或是⾼温直接导致注意⼒、短期记忆下降,从⽽间接影响测试成绩。⼀项研究分析了美国的⾃杀、急诊室等数据,发现⽉平均⽓温每升⾼1摄⽒度,⾃杀率提升0.35%,因为⼼理问题到急诊室就诊的⼈数增加0.86%。研究⼈员认为⾼温可能影响睡眠质量,从⽽激化⼼理问题。
然⽽,也有些研究给出了⽭盾的结论。⾼温对⼈的影响,恐怕是⼀幅复杂的图景,还不能⼀概⽽论。新⻄兰梅⻄⼤学(Massey University)的学者综合多篇论⽂,研究⽓温与⾃杀率的关系,发现如果论⽂使⽤了同⼀地区不同年份的温度和⾃杀数据,那么⼀般⽓温越⾼⾃杀率越⾼;⽽⽐较不同地区,则是⽓温越⾼⾃杀率越低。综合考量⼈⼝、地理位置、季节等其他因素,他们认为⽬前还很难界定,全球变暖将怎样影响总体⾃杀率。
不同研究对男⼥差异的看法似乎也有不同。虽然此前提到的研究显示,⾼温对男⼥记忆能⼒都有负⾯影响,但有些研究显示,男性受⾼温的负⾯影响可能更⼤,⽽⼥性受⾼温的负⾯影响可能更⼩。张欣等的研究就发现,如果分别分析男⼥性的数学成绩,会发现只有男性的分数在⾼温下显著降低;⼥性的分数虽然也随温度升⾼⽽下降,但是下降幅度较⼩,没有达到统计学上的显著性。⽆独有偶,另⼀组学者招募了英国的⼥性曲棍球运动员进⾏研究。
她们在33摄⽒度下运动50分钟后,视觉敏锐度、反应速度和准确性都⽐16摄⽒度环境下明显更⾼。男性和⼥性的身体,应对⾼温的⽅式可能有些不同。同样在⾼温下锻炼,男性可能出汗更多,⽽且体温也更⾼。导致这个差别的,似乎不是⼤脑等神经中枢的调节不同,⽽更可能是外周汗腺的功能差异。这些汗腺的⽣理差异,也许会让男⼥两性的认知在⾼温下有不同程度、甚⾄⽅向相反的变化。另外,不同年龄的⼈如何受⾼温影响,也还存在争议。
虽然张欣等的研究数据认为,⽼年⼈的认知能⼒受⾼温影响更⼤,但是德克萨斯⼤学的学者招募了15名⽼⼈(69岁左右)和14名⻘壮年(30岁左右)进⾏⽐较,发现炎热天⽓对两组的视觉敏锐度都有促进作⽤,⽽对记忆⼒、指令执⾏都没有显著影响。温度对认知功能的影响尚不明确,但对运动的负⾯效果基本上已经有了共识。运动科学家们已经做了不少研究,调查如何降温效果最好。他们发现,运动之前“预先降温”没有⽤处。
不管是对⼿、躯⼲还是头部进⾏降温,都⽆法提⾼运动表现。相反,在运动过程中⻝⽤碎冰或薄荷、穿着透⽓服装、吹⻛扇、在颈部或头部冰敷等,则可以增强各类运动的表现。也就是说,在公共场所“吹够空调”再出街,也许有⼼理上的安慰作⽤。但要帮助身体切实对抗⾼温,最好还是随身携带扇⼦、⼩⻛扇,或准备冰镇饮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