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人的问题是锻炼不足,还有一部分人的问题是锻炼成瘾。运动是件好事,但当热情变成上瘾时,好事就变成了坏事。
在美国,每五个人里只有一个达到了每天的最低锻炼标准,在这种情况下谈过度锻炼,似乎是有些小题大做了。但是在加州圣巴巴拉市,菲尔丁研究院的临床心理学家玛丽莲·弗赖穆斯却告诫我们不要为这个表象所蒙骗。
锻炼成瘾可以占据一个人的全部生活,这样的人身体受了伤,脑子却还成天想着锻炼。但是由于我们的文化很重视身体活动,使得这个问题很容易受到忽视。
在2015年的著作《锻炼成瘾的真相:了解以瘦为美的黑暗面》中,作者凯瑟琳·施赖伯和杰克森维尔大学的运动机能学教授希瑟·奥桑布拉写道:对锻炼成瘾者来说,身体活动既是一种应对机制,又是一种强迫行为,他们感觉不锻炼就活不下去。
平常人在锻炼之后,身体和精神都会变得好一些,而对锻炼成瘾者来说,这个愉悦的感受要比普通人高出许多,就像赌徒和性瘾者一样。无论是专业运动员还是业余锻炼者,只要成瘾,就会在锻炼时产生强烈的快感,使他们下一次练得更多。长此以往,他们的人生就会被跑步机拴住,并由此产生许多严重的健康问题。
要观察这个现象,只要看看奥运选手的生活就行了。2016年5月刊登在《行为成瘾杂志》上的一项研究指出,越是精英的运动员,锻炼成瘾就越是严重。南加州医科大学的内科教授蒂姆·布鲁尔顿也认同这个说法。
锻炼成瘾与饮食失调有复杂联系。比如,19世纪的医生在治疗患有神经性厌食症的年轻女子时,就常常发现这些患者极度烦躁不安,需要不停走动。1984年,一组医生又在《美国医学会杂志》上撰文指出,那些对跑步十分热衷的男性,和患有厌食症的年轻女性有着许多相同的心理特质。
布鲁尔顿指出,锻炼成瘾者和对其他随便什么东西成瘾的人之间有一个潜在的区别:锻炼成瘾者虽然有成瘾行为,但同时几乎会规避一切其他风险。他们不是那种会在聚会上喝得烂醉、或者在城市的可疑角落吸食毒品的人。此外,他们的成瘾行为还会招来许多正面社会强化,而这又会使他们越发追求完美。
当研究者在没有饮食失调的个人身上寻找锻炼成瘾症状时,他们发现很难找到。这使得一些研究饮食失调的专家认为,锻炼成瘾只会和饮食失调一同出现。作为证据,他们指出有越来越多的奥运选手披露自己患有饮食失调。
在布鲁尔顿看来,这个结论并不出乎意料,他举了跑轮上的小鼠作为例证。小鼠并不理解燃烧卡路里或为比基尼塑身的概念,它们奔跑纯粹是为了好玩。如果减少它们的食物供应,就会发生一个有趣的现象:它们并没有因为少吃而变得懒散,而是跑得更勤快了——食物的缺乏反而增加了锻炼的乐趣。
弗赖穆斯指出,还有一个原因使我们很难找到不带饮食失调的锻炼成瘾者,那就是锻炼成瘾并没有公认的定义。翻阅研究文献,你会发现研究者用来描述它的词语各不相同。
在2016年5月发表的一项研究中,布鲁尔顿和同事设法判断了过多锻炼究竟是成瘾还是强迫行为。他表示,弄清这一点“不仅是一个词汇问题。成瘾和强迫行为的治疗方法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们在研究中调查了近1500名对象,使用了所有能找到的用来评估锻炼失调的问卷,还专门开展了几项针对饮食失调与精神健康的调查。结果发现了两类锻炼成瘾,一类是初级锻炼成瘾,它不伴有饮食失调,在男性身上较为多见;另一类是次级锻炼成瘾,它和饮食失调一同出现,在女性身上较为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