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2022年诺贝尔化学奖揭晓,花落三家:巴里·夏普莱斯、摩顿·P·梅尔达尔、卡洛琳·贝尔托齐。在仔细搜寻三位获奖者的个人信息的时候,我发出了暗暗的惊叹:今年诺贝尔奖科学奖项唯一的女获奖者,也太酷了吧……如果有平行宇宙,那个世界可能少了一位杰出的化学家,多了一位厉害的乐手。酷姐姐贝尔托齐青少年时候就弹键盘、玩乐队。
现在暴力反抗机器乐队的吉他手汤姆·莫雷洛就是她曾经的队友,他们一起在乐队里玩了快2年。尽管她因为键盘弹得好,收到了几个大学音乐专业的橄榄枝,但酷姐姐因为畏惧爸妈——她爹是麻省理工学院的教授,三姐妹从小被期冀的人生路线是去麻省理工上学,然后当核物理学家——因此,酷姐姐最终还是没敢主修音乐。很多很多人是用自己的专业,养自己的音乐爱好;到了贝尔托齐这里,用自己的音乐爱好,供自己读了大学。
酷姐姐的运动细胞也很发达。她喜欢打街头篮球,高中时候还踢足球,拿到了大学的体育奖学金。然而贝尔托齐对体育的爱似乎不及音乐,“踢球什么的,太费时间了,专心搞科研吧还是。”贝托齐18岁刚上大学的时候,她意识到了一件事:自己喜欢女性。
那时是20世纪80年代,全世界都惧怕艾滋病、污名化艾滋病的时候,性少数身份可能会让贝尔托齐找不到工作,这让她不得不在申请研究生时,还要额外考虑当地对性少数人群的态度——最终她选择了去环境更开放的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在成为知名科学家后,贝尔托齐最不喜欢的采访问题之一,就是“作为性少数科学家,你有什么样的经历?
”的确,以“性少数”这个非常私人的标签作为科学家身份的前缀,让人感到匪夷所思,就如同被问及“作为不抽烟的/爱吃辣的/每天洗澡的科学家,你有什么样的经历”一样莫名其妙。对此,贝尔托齐发过的一条推特,可能是最好的回应:“作为性少数人群的一员,我不想要‘被容忍’,而是想要平等。”在实验室里,贝尔托齐践行着成员的多元化。二十几年来,她实验室成员的多样性比其他化学实验室更高。
坚持实验室成员的多元化,并非仅仅是情感因素。酷姐姐说,这对科学上的成功非常重要,“身边有一群来自不同背景、拥有不同心态和思维的人,能帮你成为一个更好的、更有影响力的科学家。”除了LGBT群体的权益,贝尔托齐也十分关注女性权益。她读博士的年代,女学生大概只有10%,一个实验室就只有一两个女同学。她那个时候意识到,身为女性她会被禁止进入某些科学领域,或者遇到重重障碍——哪怕没有任何的明文禁止。
贝尔托齐的音乐路、体育路,都拿了一手好牌,但被她中途丢掉;抽到化学这张牌,对贝尔托齐来说反倒是很意外。一开始,她根本不喜欢化学。贝尔托齐最早学的医学,必修课里有化学。她觉得化学太无聊了,“我上化学课,就像面前有个盒子,我对它毫无兴趣,但不得不去打开一样。”转机发生在次年,她开始上有机化学课了。学过有机化学的朋友都知道这门课有多难,但贝尔托齐被课程的艰深吸引了:“这个好难,我喜欢!配得上我的脑子!
”到了读博期间,意外又来了。当时她正在努力做实验,一切欣欣向荣、稳步收获。读博第三年,她的导师患上了结肠癌,去医院治疗了。按理说,病情稳定了,就回来继续带学生呗。但这位导师在治疗期间改变了志向——他决定重新去医学院念书,立志当一名医生。
这位狂野的姐姐在33岁的时候,就获得了麦克阿瑟天才奖,这个注重创造性工作的奖项,被视为美国跨领域最高奖项之一;2010年,贝尔托齐获得了勒梅尔森-麻省理工学院奖,是这个奖项设立近20年来的第一位女性获奖者;今年早些时候,贝尔托齐还获得了沃尔夫奖。现在,她长长的奖项列表里又添上了诺贝尔化学奖——她是诺奖设立120多年来的第8位化学奖女性得主。
但狂野姐姐的人生,可比“诺奖得主”这四个字,要生动和勇敢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