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所有人都来自星星。构成我们身体的原子，可能早在太阳系形成之前就出现了。骨头里的钙，基因里的碳，血液里的铁，而死亡，让这些原子以另一种方式存在于这个世界。死去之后，人体里的碳大部分以二氧化碳分子的形式散逸到空气里。有那么一个早晨，一个分子飘到牧草的气孔附近，在阳光的照射下它被合成碳水化合物，存储在组织中，通过食物链的一路转移，最终去到海边雀跃的孩子身上。
另一个二氧化碳分子融入雨水里，冲刷着裸露的石灰岩，与其他成分一道混入溪流与江河，最终漂向大海。在海洋中，它们又变成美丽的贝壳和珊瑚，沉积在海底的碳与钙重新变为岩石，其中的一些在地质运动中回到地面，其他则去往更深的地下，永远成为了大地的一部分。
死去之后，人体内的大部分水分子会蒸发到大气或土壤里，随着水在大气中上升，它冷却并变回液体，成为山间的雾气、天上的流云，或者向西飘去，变成了昆仑山终年不化的积雪。大气中的水分子有一小部分通过光解离产生氢原子，它们通过扩散运动，飞进散逸层，逐渐脱离了地球，投入群星的怀抱。宇宙中的能量不会凭空消失，即使死去，一个人生前心脏的每次跳动，每一焦耳，曾经维持他或她生命的能量，都依然以别的形式停留在这个世界上。
这些能量，很多以热量的形式散发出去，成为别人记忆里永恒的温暖。所以人死以后变成了什么呢？也许是老屋后面的合欢树，枝繁叶茂，亭亭如盖。也许去了一直没能去成的塞伦盖蒂草原，变成羚羊，奔腾不息。走了这么远，请你好好休息，我们会记得你在这颗星球上留下的每一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