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懂《鼹⿏的故事》:它竟然是⼀部植物学知识科普⽚?

作者: 余天一

来源: 果壳

发布日期: 2023-05-02 20:00:30

《鼹⿏的故事》是一部来自捷克的动画系列,由兹德涅克·米勒导演。这部动画以其无旁白的语言限制和可爱的鼹鼠形象受到全球喜爱,尤其在东欧和亚洲知名度很高。动画中详细描绘了欧洲常见的植物种类,展示了制作者对自然的热爱和博物学精神。通过动画中的植物细节,观众可以学习到许多植物学知识,如群心菜、碱菀、北车前等植物的分布和特征。

《鼹⿏的故事》来⾃捷克,是兹德涅克·⽶勒导演的⼀系列影⽚,因为没有旁⽩的语⾔限制,影⽚和鼹⿏的形象受到全世界喜爱,在东欧和亚洲知名度尤其⾼。我童年那个时代,正好处于⽆数经典作品和喜⽺⽺交接的最后关头。这部动画在当时⾮常流⾏,也带给我对真实植物在动画中露脸最早的印象。可惜影⽚⾥出现的都是欧洲常⻅的种类,不是很⾯熟。不过,⼀提到《鼹⿏的故事》,很多⼈都会对鼹⿏⽤来做裤⼦的蓝⾊五瓣⼩花有印象。

这可能是我们对植物最开始的了解,也将会影响我们⻓⼤之后对于植物甚⾄其它⽣物的态度。

就像有考证具体植物种类的强迫症⼀样,动画的制作者也有画出具体植物种类的强迫症。欧洲和⽇本的绘本和动画尤其注意场景中的细节,普遍对于植物、动物、地区景观甚⾄传统装饰都极尽还原。这⼀⽅⾯是因为制作者对于⾃⼰创作的艺术品有⾮常认真的态度,另⼀⽅⾯源于他们具有的博物学精神。

我们可以从浸润了博物学的作品中感受到真实⾃然的亲切感,同时我们也能接收到制作者在创作时,那份对⾃然的喜爱之情。纵观世界,像《鼹⿏的故事》这样讲究植物种类的影⽚也是少⻅的。植物的外观都进⾏了艺术化处理,但还能看出原型的影⼦。

鼹⿏的故事系列第⼀部《Jak krtek ke kalhotkám p?i?el》(鼹⿏和裤⼦)还是有旁⽩的(但不是很影响理解剧情),在这部影⽚⾥鼹⿏的形象刚刚被创作出来,像⽶⽼⿏⼀样。此时的鼹⿏和后⾯⼤部分作品中的形象还有⼀些差别,影⽚对其它动物和背景植物的描绘也和后期作品有所不同。这部影⽚中出现的植物种类尤其多,⽽且充当了重要⻆⾊。

影⽚⼀开始,鼹⿏的⼟⽳出⼝旁就有着⼤量的花草。

只⼀个镜头中,就有⼤量的植物信息:后景植物(绿⾊数字标识):①:群⼼菜(Cardaria draba),中国只有新疆有野⽣分布的⼀种⼗字花科植物,⽣活在河滩或⽥边。②:碱菀(Tripolium pannonicum),顾名思义,是分布在盐碱地、海岸或湖滨的与紫菀属⾮常相近的种类。中国北部及东部有分布。③:北⻋前(Plantago media),也是欧洲⽔边常⻅的⼀种⻋前,在中国只有内蒙新疆有。

有了它们⼏位出现,我们可以知道鼹⿏露头的地⽅⼤致位于近⽔处。前景植物(粉⾊数字标识):①:琉璃繁缕(Anagallis arvensis),欧洲草地或庭园常⻅的报春花科⼩草本,原产欧洲、⻄亚和北⾮,现在已经被⼈类带到各个热带及亚热带国家,在中国东南沿海也有。现实中的琉璃繁缕有两种颜⾊,红⾊型和蓝⾊型。但是这两种⾊型属于同⼀个种类,红⾊的较常⻅,蓝⾊的少些。

②:圆叶⻛铃草(Campanula rotundifolia),欧洲草地常⻅的野花,很典型的基⽣叶和茎⽣叶不同型(下圆上细)的植物,在影⽚画⾯中也有体现,可⻅绘者观察之细⼼。③:⾹猪殃殃(Galium odoratum),拉拉藤属常⻅于林下较阴暗处的种类,欧亚⼤陆⼴泛分布,在中国北部也有(中国常⻅的类似叶形的植物并不是这个种)。

这三种植物在动画⽚中的出现,也许说明⽚中故事展开的地⽅是靠近林⼦的草地。

鼹⿏命中注定的裤⼦出现了!鼹⿏花痴⼀样看着裤⼦,旁边⻩⾊的是贯叶连翘(Hypericum perforatum),喜欢⽣⻓在阳光充⾜的草地上。贯叶连翘分布⾮常⼴泛,在欧洲它是著名的传统药草圣约翰草(St John's-wort),在中国也是常⽤中草药。除此之外,还有粉⾊的⽯⽵属植物和蓝⾊的婆婆纳属植物。

鼹⿏去问⽼⿏,⽼⿏说裤⼦是什么能吃么?(意译不要当真),于是⼜转⽽问蝴蝶。在鼹⿏和蝴蝶对话的背景中,路边有很多丝路蓟(Cirsium arvense)。丝路蓟在动画⽚中出现了多次,这种叶⼦带刺的植物和国内常⻅的刺⼉菜有⼏分相像。实际上这是另⼀种蓟属植物——丝路蓟(Cirsium arvense)。在中国它基本上是沿丝路分布的,拉丁名直译为⽥蓟,在欧洲是⼴布的种类。

⽩⾊的细碎⼩花是蓍(Achillea millefolium),分布于北⾮、欧洲和⻄伯利亚,在中国是⼴泛栽培的观赏植物,野⽣分布仅在最北部⼏省。蓍属的种类在古代中国⽤于占⼘,传说中让鲁班获得灵感发明锯⼦的锯草也可能是蓍属的某种。

鼹⿏在追蝴蝶的时候落⽔,⼩⻰虾(哦不对,是某种欧洲螯虾)爬出来抗议。

螯虾旁边是⼏种常⻅的湿地植物,蓝⾊的⼩花是沼泽勿忘草(Myosotis scorpioides),⻩⾊的⼤花是驴蹄草(Caltha palustris),在北半球寒带、温带和⾼⼭地区⼴布,中国东北和⻄南⾼⼭的湿地很常⻅,它们都不是挺⽔植物,只是⽣活在⽔边湿地中。螯虾跟鼹⿏说你得有布我才能裁啊,于是鼹⿏找到苇莺(不是织布⻦那是⾮洲的),苇莺说你得有布我才能缝啊。

于是鼹⿏哭了,上哪⼉去找布啊,这时候听到了亚麻(Linum usitatissimum)的声⾳。牺牲⾃⼰成全鼹⿏的亚麻让鼹⿏照看⾃⼰,再⽤⾃⼰做布,农作物的驯化就是这么开始的(误)。

动画⽚中的亚麻和现实⽣活中的亚麻。亚麻原产欧洲,现在国内很多地区都有栽培,⽤于提取油料和纤维。由于亚麻布结实但质地硬,已经较少⽤于⾐料了,现在油画最离不开亚麻,调⾊油主要是亚麻仁油,常规画布也是亚麻布。

我们在公园⾥能⻅到常⽤栽培观赏的是多年⽣的宿根亚麻(Linum perenne),枝条下垂,花也⽐亚麻⼤。在亚麻之间⽣⻓的是⻜廉属的丝⽑⻜廉(Carduus crispus)。这种植物与丝路蓟(上图右下)有⼏分相似,但属于不同的⻜廉属。欧洲⼴布,在中国也很常⻅,⼏乎遍布全国各地,东北、华北和⻄南尤其多。它浑身是刺,头状花序缠满了蛛丝⼀样的⽑,只要⻅过就很难没有印象。

丝⽑⻜廉⾮常适应⼈为⼲扰过的⽣境,⽐如⽥间、路边或荒地,离我们居住的环境最近的地⽅也能⻓得欣欣向荣。

亚麻果实成熟了,即将收获,鼹⿏颇有成就感的看着,后⾯开满了多叶⽻扇⾖(Lupinus polyphyllus),还有打酱油的早熟⽲和狗尾草。多叶⽻扇⾖是栽培最⼴的⽻扇⾖属种类,⽻扇⾖属在欧洲有很多原⽣种,但在地中海地区之外最常⻅的还是这个来⾃北美的归化种。

鼹⿏在⽔池边遇到了⻘蛙,⻘蛙传授了它⼀点⼈⽣经验,故事也随即发展到了制作亚麻布关键的⼀步。亚麻纤维存在于亚麻茎的韧⽪组织中,需要沤浸脱胶去除部分胶质,使粘连纤维束得到部分松散,再经压轧、打麻加⼯成“打成麻”。⻘蛙帮助鼹⿏把⽯块推⼊⽔中压沉亚麻以沤浸脱胶,⽔池边是半⽇花科的⾦钱半⽇花(Helianthemum nummularium)。

半⽇花科主要分布在地中海,⾦钱半⽇花是少数⼏个地中海外欧洲常⻅的种类,到中国仅新疆和内蒙古有⼀种半⽇花(Helianthemum songaricum),是古地中海时期留存下来的残遗种。之后鼹⿏让⽩鹳帮忙压轧,找到刺猬将亚麻变成亚麻纤维,让蜘蛛把纤维纺成纱,再把纱染⾊。染⾊的过程⾮常有创意,鼹⿏把纤维缠在⽊棍上使其滚⼊蓝莓树丛。

这⾥的蓝莓不是我们在超市能买到的原产北美的蓝莓品种,⽽是⻝⽤历史最久远的原产欧洲的⿊果越橘(Vaccinium myrtillus)。⿊果越橘是典型的林下⼩灌⽊,常常成⽚⽣⻓,在中国也是仅新疆有分布。蓝莓的后⽅是豹斑鹅膏菌(Amanita pantherina),它有个著名的亲戚毒蝇鹅膏菌(Amanita muscaria),这两种蘑菇都有剧毒,⻝⽤会使⼈产⽣幻觉。

鼹⿏把染好的纱递给蚂蚁,发动众蚁织布。画⾯中我们可以看到欧洲⼴布的野草莓(Fragaria vesca),我们能吃到的草莓(Fragaria × ananassa)也叫凤梨草莓,是两个美洲的种类杂交⽽成的,在草莓选育出来之前,欧洲⼀直栽培野草莓⻝⽤。中国也有很多种野⽣的草莓属种类,但是都未被栽培驯化。最后的最后,鼹⿏的裤⼦终于做成了!⼤功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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