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标题很长长长长长,屏幕装不下了

作者: Vanilla

来源: 果壳

发布日期: 2022-05-06 19:53:02

本文探讨了作品名字变得越来越长的原因,从历史上的长书名现象到现代轻小说和严肃文学中的长标题趋势,分析了这种现象背后的文化和社会因素。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作品的名字变得越来越长了,长到记不住,长到装不下。最近开播的4月新番《这个医师超麻烦》,讲述了异世界勇士与医师结盟,在战火与猛兽横生的大地上恢复世界秩序的故事,正当你觉得这片不错,准备记下名字转头安利的时候,屏幕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过一长串字幕:这……这跑了整整16秒的字幕竟然是片子的标题?这是在开玩笑吗!?新来的员工把标题和简介搞反了。

这部新番的行径只是最近长名字风气的一个极端代表,不管在国内还是国外,作品名都在肉眼可见地越变越长。怀念那个书名短短朗朗上口的年代的同时,我们不禁要问:这到底是什么神秘力量在作祟?小说刚出现时,名字要长长长。事实上,长书名在历史上也不是新鲜玩意儿了,18世纪的欧洲,就有不少书名长到令人发指。

拿我们熟悉的、西方现代意义上的第一本小说《鲁宾逊漂流记》来说,它最初的标题就足足有67个英语单词,需要整整一页纸才能放下,翻译成中文就是:《约克水手鲁滨逊·克鲁索的生活经历与惊奇冒险:二十八年以来,他孤身一人居住在美洲海岸荒无人烟的小岛上,临近奥鲁诺克河口;海难之后他被冲上海岸,成为唯一的幸存者;书中还讲述了最后如何不可思议地为海盗所救》。

这种“剧透式”命名法另一个更根本的原因在于,当时的出版界尚未形成装帧的概念,今天为人们熟知的“腰封”、“推荐序”、“版权页”等当时都还未存在,标题只能独自撑起这所有的功能,自然短不了。时间来到19世纪,事情逐渐起了变化。这时候报纸业蓬勃发展,大量的畅销小说开始在报刊上连载,一连载就是数月、甚至数年,不少文章的名字都不得不给正文让步,小说标题开始变短。

后来,包含系列名、书名、作者、出版商、背景插图等基本元素的封面装帧格式逐渐出现,奠定了当今封面装帧的基础。我国的商业图书的装帧历史也不长。虽然早在北宋年间,我们就有了活字印刷术,可以进行批量商业印刷,但根据潘景郑《宋元书刻牌记图录序》记载,“封页”(即现在的“封面”,负责刊登书名)这一概念直到明万历年间才盛行。在那之后,我国的古籍封面也开始有了丰富的内容。

虽然从春秋战国时期的“四书五经”,到明清时代的四大名著,名字本身都不长,但加上了出处和版本的“平话本”、“补图本”、“新刊足注”等字眼之后,也足够让读者眼晕了。最近的书名变长了?不是错觉。

2007年,《中华读书报》特约记者戴铮写道:“近来日本图书正悄然流行长书名,几十个字的书名屡见不鲜,甚至出现了125个字的超长书名……”日本网友“@GenreCodeLovers”统计了1975-2018年发行书目的标题长度。表格中Y轴是图书的出版年份,X轴是同字数标题图书数量,颜色越深代表该字数长度的图书越多。

可以发现,1975年时,最长的书名也就12个字符,但到了2018年,同等长度名字的书就达到了139本。无独有偶,英语书名也有类似现象。美国工程师麦克·塔伯格(Michael Tauberg)将《纽约时报》评选的2011-2019年间的畅销虚构文学标题做了一个统计,发现小说标题平均字母由12个升至了14个,书名平均长度从2.5个字变成了3个字。长名字的风,从流行文化吹到严肃文学。

在所有文学类型中,轻小说的标题是第一个长起来的。轻小说(ライトノベル)源自日本,目标受众为青少年,一般在网上连载,从创作到发行的周期往往非常短,有时甚至只有几星期。在这种巨大的压力之下,作者可能甚至来不及给自己的书好好起一个名字,出版商也来不及考虑太多包装策略。

发行量达到500万本的现象级作品《我的妹妹不可能这么可爱》(俺の妹がこんなに可愛いわけがない)的作者伏见司在接受Kotaku网站的采访时就表示:“出书时,我没什么名气,书也找不到卖点。我只想书名能朗朗上口一些,能说清楚内容就行。”网站连载的特点,也让轻小说名字有更大的空间。

知乎网友404NotFound发现,日本web小说网站的作者端显示,网文名字最长可以取到100字,而起点中文网的起名上限是15个字。另一方面,日本书籍一般有塑封包装,在未购买之前,顾客是不能拆开随意翻阅的,这也逼得轻小说作者一口气把文章亮点全写进标题里,以防错过潜在顾客。

近年来的轻小说标题大有比比谁更长的架势,仅仅叫得上名字的就有《关于我转生后成为史莱姆的那件事》、《青春猪头少年不会梦见兔女郎学姐》和《普通攻击是全体二连击,这样的妈妈你喜欢吗?》。随着这些小说被翻译出去,其他国家对长名字的宽容度也在提高。

比如村上春树的《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世界の終りとハードボイルドワンダーランド)和《奇鸟行状录》(ねじまき鸟クロニクル),在早年间翻译时,译者经常会对书名进行简化,但近年来直译法变得更常见了,于是中文译名也像日语书一样越变越长了。

再者,近年来畅销书系列化的趋势愈加明显,这类书需要标注系列名称,名字自然短不了,比如《哈利波特与阿兹卡班的囚徒》、《杨红樱童话:鼹鼠妈妈讲故事》和《升级版冒险小虎队:空中伸来夺魂手&绑架木乃伊》等。很快,轻小说的“毒”也传染到了严肃文学。一本名叫《我想做一个能在你的葬礼上描述你一生的人》的书,不是一本纯爱小说,也不是什么犯罪推理读本,而是一本季羡林、史铁生、沈从文等文学大家的散文合集。

这种给文学经典重新“包装“、加上长名字的例子还有很多。比如北京理工大学曾出版过一套民国大师经典书系列,其中《一指流沙,我们都握不住的那段年华》是沈从文作品精选集;《笙歌唱尽,阑珊处孤独向晚》是朱自清作品精选集;《此去经年,谁许我一纸繁华》是胡适作品精选集。而在大众印象中“横眉冷对千夫指”的鲁迅作品精选集则被叫成了《风弹琵琶,凋零了半城烟沙》。读者:有人问过我们的意见吗?

虽然作者和编辑极力用长名字讨好读者,但读者们一定会买帐吗?日本作家岡田麿里的《あの日見た花の名前を僕達はまだ知らない》传到中国后,被翻译为《我们仍未知道那天所看见的花的名字》,但是传诵最广、最受欢迎的,却是《未闻花名》。中文有着悠久的四字格传统,相对简短的字格,经由音节、平仄的调配,是可保持韵律优美、容纳较多的意义信息的。这也是一些资深记者诟病长书名、批评长书名“缺乏想象力”的原因。

而另一方面,长书名也未必能保证销量与盈利。《新时期语言文字规范化问题研究》曾就2007-2015年间开卷畅销书榜单上的437本书书名进行了统计,其中占比例最大的还是四字格书名。可见虽然长标题可能可以吸引读者,但未必能直接促进购买。为了平衡长书名与表达便利之间的矛盾,书籍装帧时往往会刻意弱化副标题等修饰部分、突出关键信息,从而让读者一眼看到核心词语。

比如江苏特产《5年高考3年模拟》就一般简称为“53”。阿拉伯数字5和3区别于后面的汉字,白色与黄色区分断句,从而突出重点。吉尼斯纪录的最长书名有27,978个字母、4,558个字。这是一本由印度经济学者斯里尼瓦桑(N.Srinivasan)在2021年出版的书。

但很少人知道这本书的全名,因为在装帧时,只有最核心的“股价预测”(Stock Price Prediction)被用红字标亮了,而剩下密密麻麻的副标题全成了封面的底纹。文化的浪潮来了又走,存留下来的一定是那些叫好又叫座的经典作品,不管在什么年代,都会吸引着一批又一批的作者去阅读它、去和它产生共鸣。题目有多长多怪我们也就不那么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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