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钓圈⾥⼀直流传着这样⼀种奇怪的仪式:当捕⻥者把⻥打捞上来后通常会有选择性地把⼀些⻥放回海⾥,但是在放⽣之前,捕⻥者通常会⽤⼩⼑或者针管在⻥的肚⼦部位扎⼀个洞,然后再把⻥扔到海⾥。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是为了让它们⻓个记性下次不要再被⼈类钓上来吗?还是为了让它成为深海中其他⼤⻥的果腹之⻝?事实上,这样做是在保护⻥的⽣命。
⼤部分硬⻣⻥类的体内都有⼀种叫做⻥鳔的器官,由浆膜层、纤维层、黏膜上⽪三层极富弹性的组织组成。⻥鳔作为⻥在⽔中深浅位置的调节器,能够通过改变其内部⽓体的多少,调节⻥身体内外的压差,并让其在游动时只需要很⼩的肌⾁活动就可以在⽔中保持特定的深度,不沉不浮。但是,⻥通过⻥鳔调节体内⽓体的能⼒是有限的。海⽔深度每增加10⽶,压强就会增加⼀个标准⼤⽓压,相当于每平⽅厘⽶要多承受约1公⽄⼒的压⼒。
因此每种⻥类都有⼀个⻓久的,较为适宜⽣活的海域深度,分层⽽居。⽐如⽼⻁斑⻥平常都⽣活在120⽶左右的海域⾥,⾦枪⻥则⽣活在100-400⽶的海域⾥,当⾦枪⻥上浮到50⽶以内的浅海滩或者下沉到450⽶以外的深海时,就会因为难以适应外部巨⼤的压⼒差⽽死亡。所以为了更好的⽣存,不同海域深度的⻥都尽可能的恪守本分地待在⾃⼰的海域⾥,不曾越界。
⼀旦⻥被⼈从上百⽶的深海中捕捞上来,从压强⾼的地⽅骤然来到压强低的地⽅,压强的急剧减少会让⻥的身体产⽣⼀系列的变化。⻥鳔会突然充满⽓体并不受控制地膨胀开(有时甚⾄会从嘴部凸出),使⻥失去调节浮⼒的能⼒。其次,⻥身体内部的其他器官会因为⻥鳔的变⼤⽽受到挤压,经常外在表现为⻥眼外⿎、鳞⽚⽓泡、腹部肿胀或者⻥胃从⼝腔中被顶出,严重之时⻥鳔炸裂,⻥也就爆体⽽亡了,科学家们把这种伤害称作“⽓压性创伤”。
为了好⼼不办成坏事,让放⽣的⻥能⾃主游回熟悉的⽔层继续正常⽣活,专家们想出了⼀个⽅法:⼈⼯扎破⻥鳔进⾏排⽓,以降低浮⼒。经验⽼道的海钓者通常会⽤空⼼的⻓针,从胸鳍后缘鳞⽚处以45度⻆扎⼊⻥鳔,导出其中的⽓体,让⻥重新拥有调节⾃身沉浮的能⼒。扎破⻥鳔放⽣海⻥看上去符合⼀定的科学道理,是⼀个简便易⾏的“笨”办法,⼏乎没有什么操作难度,但是随之⽽来的却是居⾼不下的死亡率。
美国海洋和⼤⽓管理局(NOAA)曾在普吉特海湾研究扎破⻥鳔放⽣⽯斑⻥的存活率,研究发现这样做并不能增加⻥类的⽣存⼏率,其死亡率⾼达40%。Matthew Campbell研究员对该⽅法可实施性进⾏研究后也认为,扎破⻥鳔⽽致使其他器官出现损伤、感染细菌及相关组织的撕裂性伤害更会加重⻥的⽣存难度。
不仅如此,扎破⻥鳔的放⽣⽅法还有其他局限性:⽣活⽔层越浅的⻥扎针放⽣后的存活率较⾼,住在⽔层越深处的⻥想回家却难如登天。美国渔业协会的专家提出了给予⻥⼀定配重的⽅法,希望⻥放⽣后能快速下潜并顺利存活,从⽽降低死亡率。但是对于⼀条浑身光溜溜的⻥来说,该怎样将配重“挂”在他们的身上呢?况且,每条⻥的体型⼤⼩、⽣活的⽔层都不⼀样,到底应该配重多少才能让⻥刚好下潜到合适的深度?
这听上去⽐第⼀种⽅法麻烦多了……但是脑洞⼤开的专家们可顾不上麻烦,他们很快就设计了两种设备。⼀种是配重⻥钩,通常做成穿刺型或夹⼦式,适⽤于体型较⼩的⻥。把此类⻥钩挂在⻥的下颌上或夹住⻥的下颌,因其具有⼀定重量会拉着⻥快速下沉⾄深海,膨胀的⻥鳔慢慢放⽓,等⻥恢复意识和体能后,它便会挣扎开游⾛。另⼀种是配重箱,把⻥装进箱⼦中,并在两分钟内让其下潜⾄⽣活⽔层或⾄少100英尺,然后再将配重箱打开。
阿拉斯加渔猎部对从600英尺深的⽔域中捕获的⻩眼⽯斑⻥进⾏研究发现,⽤配重箱放⽣海⻥的存活率能⾼达95%。伊斯肯德伦技术⼤学的Ayd?n Demirci研究员从成本与灵活性、船运难度、操作难易程度、放⽣过程、放⽣速度和⻥能挣脱出来的困难程度等六个⽅⾯对配重箱、夹⼦式配重⻥钩及穿刺型配重⻥钩进⾏了⽐较评价,综合来看三者在不同使⽤场景下是各有⻓短。
提⾼放⽣海⻥的⽣存⼏率可以防⽌由于过度捕捞⼩⻥苗或误捕珍惜⻥种⽽导致种群枯竭,有利于海洋资源⻓期的可持续利⽤,以便海洋⽣态圈可以更加繁荣,更加稳定⻓久。要知道,利于⾃然,便是利于⼈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