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冒出水面的小屁股,其实是在“补气”,这是水蛛能在水下生活的秘诀。就在快浮到水面的时候,它突然来一个180度转身,屁股对着水面,向上弹一下。然后,带着“一屁股”的新鲜空气游回水里。这个冒出水面又立刻下沉的屁股,来自潜水钟蜘蛛(Argyroneta Aquatica),顾名思义,这种蜘蛛具有潜水的能力。不过,事实上,潜水钟蜘蛛不只是会潜水,而且是大部时间都在水中生活,因此也被称作水蛛。
虽然许多蜘蛛都能在水中环境中生活,但潜水钟蜘蛛是目前已知的唯一一种几乎完全在水中生活的蜘蛛。它们捕食、进食、交配、产卵等活动全都在水中进行。然而,与此同时,它们仍然需要呼吸空气,于是蜘蛛版的潜水钟就应运而生。潜水钟,是人类最早用于水下工作和探险的设备之一。“屁股”之所以能携带空气,是因为潜水钟蜘蛛的腹部有强疏水性的毛发,空气会被困在这些毛发中,从而在蜘蛛腹部周围形成一层几微米厚的空气层。
这一圈空气,就像人们潜水时随身携带的氧气瓶。而且,蜘蛛的腹部就有呼吸器官——潜水钟蜘蛛拥有比较大的气管系统和一个小小的书肺,因此,它们在水中可以通过腹部呼吸,而不像人那样把头放在氧气面罩里呼吸。接着,就是潜水钟的选址。蜘蛛的潜水钟一般会造在错综复杂的水下植物之间。它们先用蛛丝搭建一个简陋的丝网。研究发现,水生和半水生蜘蛛的蛛丝有非常疏水的成分。
之后,蜘蛛会将腹部表面的一些空气“脱”下来,固定在丝网上。通过蛛丝之间的表面张力,空气在此保持成一个气泡。当蜘蛛多次往返水面给自己“打气”之后,气泡中的空气得到补充后就会逐渐增大。最后,一个充满空气的潜水钟就造成了。较小的潜水钟只能容纳蜘蛛的腹部,而较大的潜水钟则允许整只蜘蛛进出。这个气泡不简单,蜘蛛的潜水钟不仅能储存蜘蛛从水面带回的空气,还能自动从水里吸收氧气。
由于潜水钟周围水中的氧气通常比钟内的氧气多,因此氧气会自然地从水里扩散到气泡中。基于同样的原理,钟内的二氧化碳也会扩散出去,于是,钟里面的空气就能保持宜居。尽管如此,潜水钟仍会缓慢地缩小。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气泡内的氮气也会逐渐扩散到水中,于是气泡就会收缩变小。因此,蜘蛛还是需要偶尔浮出水面,带着一屁股的空气,为水里的气泡之家补气。雌性潜水钟蜘蛛拥有更大的潜水钟,大约是雄性的两倍。
但有意思的是,与大多数陆地蜘蛛不同,雄性潜水钟蜘蛛的体型比雌蛛大。雌性蜘蛛需要一个更大的气泡来产卵和照顾后代,更频繁地“补气”也意味着更多的能量消耗。雌性较小的体型也限制了它的潜水能力,它因此生活在更靠近水面的区域,这样从水面转移空气到潜水钟也就更容易。不管是雌性还是雄性,它们捕猎之后都得把食物打包回家再开吃。
通常情况下,当有猎物碰到蜘蛛的水下丝网时,它们就能感受到振动,然后冲出去将其抓住,再拉入钟内。回到潜水钟家里,蜘蛛就能和陆地的表亲一样,在空气中进食。它们以水生无脊椎动物和小鱼为食,不过一般都不挑食,只要能装进潜水钟就行。许多水生和半水生蜘蛛都会使用气泡在水中呼吸、活动,只不过潜水钟蜘蛛运用气泡的能力实在是太突出了。
潜水钟蜘蛛主要生活在北欧、中欧以及亚洲部分地区水流缓慢的溪流、池塘和湖泊,韩国京畿道甚至还有一片专门的水蛛栖息地。然而,随着气候变化和其他人类活动的干扰,湿地正在减少,而且,蜘蛛也无法穿过干燥的土地迁移到新的湿地,一些水生蜘蛛的生存正面临着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