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么一个特别的女孩,她每隔15分钟要进食一次,每日摄入的能量是普通人的3-4倍,可是她最大的愿望是能长肉。你很羡慕这种瞎吃也不会长胖的体质吗?看完她的人生经历,你可能就不会这样想了。
这个女孩叫做Lizzie Velásquez,来自美国德州。从她的外貌你就能知道她有多么与众不同。她是父母的第一个孩子。虽然产检的时候一切正常,超声波检查也没有发现异样,但是出生时,医生告诉她妈妈,这个孩子完全没有羊水,他们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孩子。为了不吓到母亲,医生还特意挑了一张看不清楚相貌的婴儿照片给她看。
为了知道孩子究竟得了什么病,她的父母一直在寻医问药。医生们一开始怀疑她有De Barsy综合征,因此警告Lizzie的父母,这个孩子可能永远不会说话也永远不会走路。可是,最终她能说能走,从德克萨斯州立大学毕业,出版了好几本书,她的TED励志演讲视频迄今还获得了1100万次观看。这说明她并没有学习障碍,De Barsy综合征的诊断并不成立。
她的智力虽然和普通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可是她的体魄却十分轻奇。一般人都为容易发胖而发愁,可是Lizzie却为无法增重而烦恼。Lizzie可以说一辈子都没有胖过。呱呱落地时,她的体长只有40厘米,体重只有1190克。而在成年后,她的身高是157.5厘米,体重只有26.4千克,身体质量指数(BMI)只有10.6,远远低于世界卫生组织(WHO)给出的警戒值18.5。
上大学时,她总是随身携带一大包高糖高脂高卡路里零食,每隔15分钟就要拿点出来打打牙祭。她一天要吃60顿饭,加起来高达5千-8千大卡,相当于正常人的3-4倍。如果不能及时补充卡路里,她就会低血糖。因此,她可以一直吃垃圾食品都不会变胖。她说自己这一辈子从没有超过29千克,衣服也总是0码的。
羡慕她的身材吗?实际上,Lizzie患有各种各样疾病,身体从内到外也做了各种大大小小的手术。比如在16岁时,她的结肠被切除。她的左眼出现了晶状体异位,因此在17岁时摘除了晶状体。她的红血球无法正常复制,因此需要经常输血。由于骨骼发育不正常,她也接受了大大小小的正畸手术。可以说,Lizzie对医院比对自己家还熟悉了。
这个独特病例也吸引了许多研究者的目光。贝勒医学院的Atul Chopra以及德克萨斯大学西南医学中心的Abhimanyu Garg就一直在对她进行研究。可是,医生们在2014年之前也没搞清楚她究竟得了什么病。在她25岁那年,她终于确诊。
2014年,Abhimanyu Garg和同事将Lizzie的病例发表在了期刊American Journal of Medical Genetics上。
人类有约2万个基因,这些研究者对Lizzie身上所有基因进行了排查,结果发现她身上有一个基因出问题了:她的FBN1基因的第65号外显子出现了突变,而且是突变(null variants)。无义突变的意思是,Lizzie身上的突变把FBN1基因的功能给整没了,可她的父母还有弟弟和妹妹都没有这种突变。
一般来说,FBN1基因突变会导致马凡氏综合征,这个我们之前也科普过。因为马凡氏综合征而出演过许多恐怖片的西班牙特型演员Javier Botet。马凡氏综合征最重要的外部特征就是身体十分纤细柔弱,类似于日漫人设。但是FBN1基因缺陷会影响眼睛、心脏和骨骼的健康,因此马凡氏综合征患者很容易爆血管死掉。
虽然马凡氏综合征患者普遍肉少,但是像Lizzie这样出生时就缺乏皮下脂肪的情况很罕见,显然Lizzie身上的突变“毒性”更大。Garg诊断,她患有早年衰老症候群。这种病除了让她无法长出皮下脂肪以外,还让她早衰。2015年时,全世界只有4-5个和Lizzie情况相同的病友。
缺乏皮下脂肪的人一般代谢旺盛,每天要吃好多东西,这就能解释为何Lizzie的食量是普通人的三、四倍。2010年,德国的研究者报告了一个和Lizzie相似的女孩病例,这个德国女孩的FBN1基因也发生了突变,只不过突变发生在第64号外显子上。这个女孩和Lizzie一样,出生时就缺乏皮下脂肪,也患有先天性全身脂肪营养不良。她看起来比Lizzie稍微丰满一些,大腿上还是有点肉的。
不过她和Lizzie一样因为缺乏面部脂肪而脸颊凹陷,因此在24岁时她用大腿上的有限脂肪做了自体脂肪填充。这个德国女孩10岁时的样貌。这个德国女孩的胃口也很大,只不过没Lizzie这么能吃。研究者报告称,她的代谢率只比普通人高30%。
需要注意的是,Lizzie只是看起来很瘦,实际上她体重的三分之一是脂肪。Garg在论文中指出,相对于她的外表,Lizzie的体脂率达到了惊人的28.4%,落在了正常女性的范围内。从这点来看,Lizzie的脂肪并不分布在皮下,而是其他地方。
因为“吃不胖”的基因,Lizzie的社会生活付出了巨大代价。从上学的第一天开始,现实就给了她沉重打击。其他孩子像看怪物一样地对待5岁的她。17岁那年,有人在油管上上传了她的视频,标题是“世界上最丑的女人”,这个视频得到了400万观看,让她精神崩溃。
虽然研究者们花了25年才找到这个小小的突变,但是这个女孩可能要用一生才能和自己的遗传物质和解。“吃不胖”在别人身上是天赋,在自己身上是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