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不久之前,一则“悼文”引起了新加坡社交媒体上的热议。新加坡最大水獭家族的老母亲,上演水獭家族“罗密欧与朱丽叶”传奇、为爱奋不顾身的公主,大摇大摆横穿马路、警卫进行交通管控的总统府贵宾,在世界文化遗产内吃“霸王餐”的识货老饕,萌翻整个狮城的明星,“祖克家族”的首领水獭Zouk Mum的尸体在新加坡市中心波东巴西的一条运河中被发现,享年八岁。Zouk Mum深受很多新加坡人的喜爱。
Zouk Mum的一生颇为传奇:它原本是新加坡最著名的水獭族群“碧山家族”首领的小女儿,却为“爱”私奔开创了属于自己的新族群。“碧山家族”是新加坡战斗力最强的水獭家族,也是大卫·爱登堡纪录片《狂野城市》中的主角。该家族獭数众多,实力十分强大,常年以碧山公园作为大本营四处征战。而“碧山家族”有一个死对头,就是“滨海湾家族”。由于两个“帮派”的地盘相邻,一河容不得二獭,因此经常会发生摩擦甚至打斗。
2018年5月,“山海”冲突局势愈演愈烈,两个水獭家族最终在加冷盆地(Kallang Basin)爆发了新加坡水獭历史上著名的“公平之战”,此次战役因两个水獭家族参与的个体数相等而得名。当时有不少新加坡人围观了这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战斗。经过大约一分钟的贴身肉搏,“碧山家族”通过运用巧妙的战术取得胜利,“滨海湾家族”则被打得落荒而逃,甚至逃跑过程中还继续被摁在地上摩擦。
就在两个家族你死我活的过程中,却上演着另外一个浪漫的故事:原本属于“碧山家族”的雌性水獭Zouk Mum,与来自“滨海湾家族”的一只雄性水獭相遇了,在爆发“公平之战”的时候,这对情侣却选择了私奔,随后二人组建了一个新的家庭,因二獭经常在新加坡的祖克夜总会附近游荡,因此被称为“祖克家族”。
无论是“碧山家族”还是“滨海湾家族”,都不能容忍这对“苦命鸳鸯”的背叛,所以一旦在街头遇到,两个家族的水獭都会拼命驱赶“祖克家族”成员。
因此当Zouk Mum不幸死亡之时,很多新加坡人都表达了自己的哀悼。在当地水獭保护组织Ottercity的推文下,收获了上千条的回复,很多网友都对它的遭遇表示了悲伤。新加坡国家公园局(NParks)已经打捞了其尸体并进行了病理分析。根据初步判断,它应该就是自然原因死亡。对于野外寿命只有8至10年的水獭来说,Zouk Mum也算是“寿终正寝”了。
在新加坡,水獭是非常独特的存在。人们喜爱关注这些可爱的小家伙,会作为吃瓜群众为它们之间的“家族之战”摇旗呐喊。但很多新加坡人也会抱怨,这些水獭实在过于“横行霸道”,自己水池中养的大锦鲤会被水獭当作免费的午餐,甚至在新加坡植物园中水獭也经常上演“刺身自由”。当地人开车的时候也要非常小心,遇到水獭过马路还得目送它们先过去。
水獭是食肉目鼬科水獭亚科的统称,广泛分布于全球各地的海岸或红树林区域,现存大约有13个物种。所有的水獭都具有细长、流线型的身体结构,身体优美灵活,四肢较短,非常善于游泳和奔跑。大部分种类的水獭都具有锋利的爪,用于捕食鱼类及蛙类、虾蟹等水生动物。
虽然水獭看起来很“呆萌”,但其实它们的战斗力惊人,它们不仅具有明显的领地意识,族群之间会为了地盘发生战争,更加不惧与其他动物进行打斗,曾经有人目睹过水獭咬死猎犬,甚至还会攻击体型比它们大很多的巨蜥和鳄鱼。
江獺(Lutrogale perspicillata)是水獭的一种,也曾是新加坡的原生物种。
但在非常长的时间里,由于人类的活动,特别是对河川造成了严重的污染,导致了江獺在新加坡销声匿迹,退缩到了外岛和柔佛海峡一带。在1977年,新加坡政府推行了“河川净化运动”(Clean River Campaign),并在经过十多年的环境治理之后,江獺才重新回到了新加坡。
不过直到2014年,人们在碧山公园发现了水獭,并随之将“碧山家族”的一举一动通过社交媒体向当地人进行展示,更多的新加坡人才真正开始关注这些有趣的生命。
其实在我国,水獭也有着广泛的分布。我国有3种水獭的记录,分别是欧亚水獭、亚洲小爪水獭和江獺。但由于对水獭皮的需求、栖息地的丧失,以及植被破坏,水体污染,过度捕捞等人类活动的影响,导致水獭种群在我国急剧萎缩。
在目前的《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中,我国的3种水獭都被列为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在2020年10月,红树林基金会(MCF)的工作人员在深圳福田红树林生态公园红外相机拍摄到疑似水獭的图片及视频,后经专家影像分析和现场痕迹采集,确定这正是欧亚水獭(Lutra lutra)。在此之前,它已经在深圳绝迹超过二十余年之久。
以此次目击事件为契机,红树林基金会在2022年末正式发起了大湾区水獭调查项目。香港米埔、深圳福田、珠海横琴与淇澳岛均有水獭活动迹象。作为我国首家由民间发起的环保公募基金会,红树林基金会致力于保护湿地及其生物多样性,践行社会化参与的自然保育模式。目前,红树林基金会还在持续深化调查工作,增设水獭监测摄像头,开展栖息地修复,进一步了解大湾区的水獭种群情况和威胁因素,并计划开展水獭复育试点工作。
或许,当有更多人加入了解水獭、保护湿地行列之时,就是更多水獭得以回到城市的那天。我们未来不只是能在动物园里见到这些有趣的生灵,它们也能重现在南北水域,共享这片城市与荒野的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