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热到⻦⻜过都会掉下来,⼈们是怎么⽣活的?托尔⾦笔下的霍⽐特⼈,是⼀群⽣活在迷雾⼭脉中,身材娇⼩的种族,托尔⾦以古英语的hol-bytla作为霍⽐特⼈的语源,意思是“洞窟居住者”。霍⽐特⼈的特征之⼀,就是他们居住在⼭坡或河岸下的洞⽳房屋内。《三体》和《流浪地球》中也有关于地下城的描写,虽然这些只是虚构的世界,但在现实世界中,真的有⼈选择⽣活在地下。
库伯佩迪是南澳⼤利亚州北部的⼀座⼩城,这⾥有“世界蛋⽩⽯之都”的称号,世界上⼤部分珍贵的蛋⽩⽯(⼜被称为欧珀,Opal)来⾃这⾥。据说在100年前,⼀位少年最先在库伯佩迪发现了蛋⽩⽯,后来越来越多的⼈到这⾥挖矿,于是就形成了⼀座⼩镇。库伯佩迪(Coober Pedy)这个名字的由来也与之有关。⼈们认为这个词源于当地原住⺠使⽤语⾔中的单词“Kupapiti”,是“⽩⼈的采⽯场”的意思。
不过要说世界上哪⾥最不适合⼈类⽣存,库伯佩迪绝对能占⼀席之地。这⾥的夏天⾮常炎热,温度轻轻松松超过40℃,甚⾄50℃以上的⾼温也是常有的事。⽽且这⾥降⽔量⾮常少,相对湿度很少超过20%,整个环境可以说⾮常像烘箱。有⼈说夏天⻦从库伯佩迪的上空⻜过都会掉下来,电⼦产品需要放在冰箱⾥保存。来库伯佩迪挖矿的⼈是真正的勇⼠。在出台植树计划之前,这⾥最⾼的“树”是⼀座⽤⾦属碎⽚搭建的雕塑。
⾼温天站在雕塑的阴凉⾥,你可以享受⼀下45℃的⼩凉爽。最早来到库伯佩迪的⼈并没有选择搬到更宜居的地⽅去,⽽是找到⽅法适应了这⾥地狱般的环境。他们使⽤采矿⼯具,在富含铁的砂岩(⾮常坚硬)⼭坡上挖洞,建造了地下住宅。为了应对酷热的夏天和沙漠⾥巨⼤的昼夜温差,居⺠继续扩建他们的地下房屋,最终形成了⼀个社区。如今,有⼤约60%的居⺠住在地下,那⾥温度常年在24℃上下。
在驱⻋前往这座⼩城的路上,你会看到⾼速公路两边出现了⼀些神秘的⾦字塔形⼟堆,每隔⼀段距离,还会有⼀根管⼦从地下伸出来,这就是他们住宅的标志了。库伯佩迪地下社区的功能⾮常⻬全,不仅能满⾜居住需求,还建了各种地下配套设施。⽐如乌穆纳蛋⽩⽯博物馆,这⾥曾经是⼀个巨⼤的蛋⽩⽯矿。居⺠们甚⾄还在地下建了教堂,砂岩墙壁上雕刻着⾮常精致⽽复杂的圣⼈的像。当地许多酒吧和旅馆、酒店也建成了半地上-半地下的形式。
好像⽣活在这⾥的⼈掌握着什么开凿绝技,很多⼈的书架是直接在砂岩墙壁上凿出来的,有⼈家⾥甚⾄有个地下游泳池。为了配合神出⻤没的地下建筑,库伯佩迪的地⾯以上也有⼀些靠谱的标识,⽐如不要跑、⼩⼼通⻛井、不要倒着⾛等等。其实⾃古就有不少⼈们到地下⽣存的例⼦。在⼟⽿其卡帕多⻄亚,古时候的⼈们为了躲避战争和恶劣天⽓,开凿了很多地下城,最早的开凿时间甚⾄可以追溯到公元前8世纪,有些直到20世纪才被废弃。
在那⾥,地下隧道相互连通,形成了巨⼤的⽹络。不过这些洞⽳主要被⽤来存储物品,居⺠只在紧急情况下才会躲到地下,也不会在⾥⾯呆很⻓时间,每次可能会停留⼏周。我国⻩⼟⾼原上的窑洞也是⼈们为了适应环境的智慧结晶。窑洞充分利⽤了⻩⼟层,为室内打造了相对恒温和隔⾳的环境。⽽且没有太多⽊质材料,防⽕性⽐较好,还主打⼀个因地制宜、因势利导,创造了冬暖夏凉的⼩屋。
战争时期⼀些规模⽐较⼤的⼈防⼯程也逐渐形成了“地下城”。重庆有些防空洞现在已经变成了“洞⼦⽕锅”,还在防空洞⾥开发了科幻景区、建了博物馆,让这座城市从上到下、从内到外都体现出它的赛博朋克质感。在北京前⻔8⽶以下的地⽅,也有⼀座巨⼤的地下城,全⻓30多千⽶,据说可以容纳30多万⼈。地下城⾥还有电影院、理发店等等娱乐和⽣活设施。必不可少的是2300个通⻛孔,可以把新鲜空⽓送⼊地下城。
⽓候变化前景堪忧,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未来说不准我们真的要到地下去⽣活。不过正如《地下世界:我们脚下的⼈类历史》的作者威尔·亨特所说,我们并不属于那⾥。我们的身体和⼼理都需要阳光,需要“到没有天花板的地⽅去”。新加坡正在探索地下城市的解决⽅案。⽐如光井系统,利⽤反射涂料等材料,让地下空间也能被⾃然光照亮。⼈们希望通过这种⽅法来应对缺乏阳光产⽣的抑郁症。
虽然地下城看上去很酷,但现在还是先尽情享受地⾯的⽣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