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迎来了HIV治疗历史上的重要里程碑。在那一年,全球首位HIV感染“治愈”者——“柏林患者”出现,登上全世界的新闻头条。就在同一年,一位39岁的男子确诊感染了HIV。当他的家庭医生告诉他“别担心,HIV可以治好”时,他以为那只是安慰他的客套话。但在14年后的今天,医生的话成为现实。
这位“杜塞尔多夫患者”的故事登上了《自然·医学》杂志,他也成为“柏林患者”和“伦敦患者”之后,全球第三个通过造血干细胞移植“治愈”并在学术期刊正式发表的HIV病例。
由于接受了时间最长、最精确的监测,他的情况也为治疗后的病毒与免疫特征提供了更深刻的理解。
在抗逆转录病毒疗法(antiretroviral therapy, ART)出现之后,HIV感染者在终生服用药物的情况下,可以将体内病毒载量控制在很低的范围内,从而拥有与正常人相近的寿命与健康状况。“杜塞尔多夫患者”在2010年开始接受ART治疗。但祸不单行,仅仅6个月之后,他又被确诊为急性髓系白血病。这时,救治危及生命的白血病成为首要问题,他需要等到合适的供体从而接受造血干细胞移植。
但就和更早的“柏林患者”以及“伦敦患者”一样,一个彻底“治愈”HIV感染的机会出现了。CCR5膜蛋白是HIV进入CD4+免疫细胞的关键受体,只有与CCR5结合,HIV才能进入免疫细胞。而在1%的高加索人群中,CCR5基因存在一种罕见的突变(CCR5Δ32/Δ32),使得HIV无法通过CCR5进入免疫细胞。
因此,如果能选择拥有这类纯和突变体的供体进行造血干细胞移植,就有希望在治疗白血病的同时,“顺带”治愈HIV感染。2013年,“杜塞尔多夫患者”等到了合适的供体,在杜塞尔多夫大学医学院接受造血干细胞移植。
在移植之后,主治团队对患者体内的病毒与免疫应答进行了长期的跟踪监测。患者仍持续服用ART药物,但他的血液中已经检测不到HIV-1的前病毒。
对正常的HIV感染者来说,他们在接受ART治疗后HIV-1前病毒依然存在,只是存在缺陷、无法形成可复制的病毒。但在这个案例中,前病毒的消失暗示患者体内的HIV或许不只是得到控制,而是被清除了。2018年,在主治团队的密切监测下,ART治疗停下来了。通过持续的监测,研究团队排除了存在剩余的HIV感染可能性,他们推测在干细胞移植后HIV感染被“治愈”了。
在停止治疗后的4年中,他们没有观察到HIV的RNA重新出现,或是对HIV表面蛋白的免疫应答增强。这表明在停止治疗后,即使病毒库存在,但也已经检测不到了。
由于造血干细胞移植的巨大风险,只针对白血病这样危及生命的疾病患者来使用,而不可能作为常规的治疗手段。但以这些成功的个例为起点,将有望通过更多的研究找到不进行移植而“治愈”HIV感染的方法。例如对患者体内的细胞进行基因编辑,有望在未来成为“治愈”HIV感染的新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