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喊打”的尿酸,没你想象的那么坏

作者: 李长贵、吕朝晖

来源: 原点阅读

发布日期: 2022-09-09 14:17:12

尿酸在人体中并非百害无一利,它在进化过程中帮助人类维持血压、存储脂肪,并作为抗氧化剂和大脑保护物质存在。高尿酸水平与高智商相关,但过高的尿酸水平确实会引发痛风、肾病、心脑血管疾病等。应科学对待尿酸,维持其在合理、稳定的范围内,以发挥其对健康的积极作用。

有很多人之前并不了解尿酸,只是知道尿酸高了可能会导致痛风,往往是在一次体检之后,才发现自己尿酸偏高就“如临大敌”,然后赶紧去了解尿酸升高代表什么。高尿酸很多时候会伴随着痛风、肾病、心脑血管疾病等身体问题,提到尿酸,在人们之间可谓是“人人都喊打”的存在。但是,尿酸真的在人体中是百害无一利的“坏蛋”吗?其实不是的。谈尿酸必须先说嘌呤,我们体内都有嘌呤,嘌呤是尿酸的物质基础。

我们日常所吃食物,动物性来源的肉鱼蛋奶,植物性来源的蔬菜水果,简单地说,就是只要有脱氧核糖核酸(DNA)和核糖核酸(RNA)的生物都含有嘌呤。尿酸由嘌呤合成而来。嘌呤分为内源性嘌呤和外源性嘌呤。核酸氧化分解产生的嘌呤占80%左右,属于内源性嘌呤;从外部摄入含嘌呤的食物,占20%左右。嘌呤经胃肠道吸收后进入肝脏,在肝脏加工形成尿酸。尿酸平时在血液里运输,主要通过肾脏和肠道排出体外。

尿酸在酸性环境(pH<5.65)中大多以尿酸的形式存在,而我们的血液pH是7.40左右,在这样弱碱性环境中,尿酸主要以尿酸钠的形式存在。尿酸不是绝对的“废物”。尿酸酶是代谢过程的一把“密钥”。我们人类、猩猩和长臂猿等灵长类动物,相比较其他哺乳动物,体内缺乏一种尿酸酶。尿酸酶的存在可以将尿酸继续氧化为尿囊素。尿囊素比尿酸的溶解度大很多,是一种高度水溶性物质,可以很容易经肾脏排出体外。

因此,体内有尿酸酶的动物,尿酸就不再是嘌呤代谢的最终产物。人类和一些其他灵长类动物血尿酸浓度一般为240~360μmol/L,多数哺乳动物的血尿酸浓度在30~120μmol/L,多为60μmol/L左右。然而,非常不幸的是在人类、猩猩和长臂猿等灵长类动物的进化过程中,表达尿酸酶的基因发生了突变,导致尿酸酶基因失活,尿酸就此成为人类和少数灵长类动物嘌呤代谢的最终产物。尿酸酶基因失活是人类进化的选择。

目前最可信的解释是,远古时期人类祖先居住在亚热带森林,主要以水果为食,通过食物获得的盐分非常低,在此期间我们的祖先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低血压”——尤其是在逐渐过渡到直立行走的进化过程中——那时的低血压就如同我们现代人的高血压一样,也是病。此时,如果某个基因突变所带来的变化可以改善“低血压”状态,那么这就会成为“进化选择”,突变就成了优势突变被保留下来。

尿酸酶基因突变,使尿酸保持于一个较高的水平,这种尿酸水平的变化能够帮助人类祖先维持较高的血压水平,帮助他们在低盐环境中维持身体直立血压,促进其直立行走能力的进化。可以说,正是有了尿酸水平升高的帮助,人类才逐步“站了起来”。

尿酸水平升高有利于人类存储脂肪。研究表明,始新世后期,全球气候逐渐变冷,人类祖先可获得的果实性食物逐渐减少。此时,尿酸酶的失活使得其体内尿酸水平升高,促进由果实中获得的果糖在肝脏中转化成脂肪并储存下来,有助于他们度过地球寒冷的食物匮乏期。这在食物匮乏的远古时代,显得尤为重要。

尿酸作为一种天然的抗氧化剂,其抗氧化作用,有点类似维生素C,两者都是水溶性的。人体自身是无法合成维生素C的,必须通过食物摄取;但尿酸主要靠人体的自身代谢产生,是人体内含量最大的水溶性抗氧化剂,是人体抗氧化防御系统的一分子,可以清除人体内2/3的自由基。

高尿酸水平与高智商相关。尿酸与咖啡因的化学结构类似,有研究认为尿酸可刺激大脑皮层的应激反应,推测尿酸氧化酶基因失活与古灵长类智力进化有关。相关数据表明,超高智力的人群中,痛风的发病率为1.8%,高于同期、同地区普通人群1.5%的发病率。物理学家牛顿也曾饱受痛风之痛。过高的尿酸水平的确会引发许多疾病。但是,我们也要科学地对待某些视尿酸为“洪水猛兽”的思想,尿酸并非越低越好。

对于痛风患者而言,治疗目标的下限是血尿酸不宜低于180μmol/L;对于普通大众人群而言,血尿酸低于120μmol/L称为低尿酸血症,是一种病理状态。过低的尿酸,会增加肿瘤、阿尔茨海默病、帕金森病等疾病的发病率。另外,高尿酸对骨代谢起到保护作用,可以增强骨量,还可以降低椎骨骨折的发生率。因此,我们在痛风或高尿酸血症治疗中,应将尿酸维持在合理、稳定的范围,以发挥它对人类健康积极的一面。

人体缺乏尿酸会怎样呢?我们知道,尿酸是把双刃剑,过高或过低的血尿酸水平对人体均不利。如果人体缺乏尿酸,就会出现人体的血压较难维持、抗氧化应激能力变差、智商水平下降等状况,同时,肿瘤、神经系统病性变的发病率也会增加。

以急性脑梗死发病时为例,机体处于应激状态,氧化应激加重,对脑组织造成进一步的损害,此时人体会代偿性地升高尿酸水平,以清除自由基、减轻氧化应激损伤,并且通过保护血管内皮功能,保护脑细胞,起到神经保护作用。所以,我们在临床上发现,脑梗死发病时,高血尿酸水平患者的脑损伤程度要轻于尿酸水平偏低的人,之后神经功能恢复也会更好,而且对于能及时溶栓治疗的急性脑梗死患者,各方面恢复也要优于尿酸水平偏低的患者。

看到这里,各位小伙伴是不是懂了,尿酸并不是坏蛋,坏的是高尿酸血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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