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椒,大概是个有人爱有人恨的调味品,讨厌它的人很难想象“椒房之宠”是什么恐怖的味道。不过为什么会有“椒房之宠”呢,“椒”字以前指代的一定是花椒不是辣椒吗?花椒原本还有柑橘香味诶。
花椒在古代有很多美好的寓意,比如《诗经·唐风·椒聊》中写:“椒聊之实,蕃衍盈升。彼其之子,硕大无朋。椒聊且!远条且!”是歌颂晋国之主的先人曲沃桓叔的。所谓椒聊之实,聊只是语气助词,其实就是“椒之实”,也就是花椒的果实。诗句先夸花椒果实繁茂,而后又歌颂强壮擅生养的妇女,这都是在暗赞曲沃桓叔子嗣昌盛,并能够继承遗志,终成大业。
花椒果实秋季成熟,球形,红色或紫红色。花椒果实繁盛,被人们视作子嗣兴旺的象征。西汉年间的《汉宫仪》记载:“皇后称椒房,以椒涂室”——取其寓意之外,更兼花椒性温暖且气息芬芳,故长安未央宫中建有椒房殿,以花椒和泥,涂抹墙壁,供皇后居住。
由于古人认为气味芳香的植物,与君子品性相合,所以花椒不单与子嗣、后妃产生关联,也与兰草并称,指代君子。《离骚》之中“览椒兰其若兹兮,又况揭车与江离。”便是说把花椒、佩兰这些香草都当作滋生的野草,就像君子受人毁谤而被国君疏远。
在经典传说中,花椒的芬芳更引申出吉祥。相传汉武帝自塞外山中,得到奇异的花椒。东方朔称此为天仙椒,焚烧则香彻数十里,可招来凤凰。汉武帝将其栽种于太液池边,果然招引凤凰来仪。
花椒作为一种植物,开花小而不起眼,之所以为古人所看重,全靠它的果实。就连“椒”这个字,也是因果实而来。椒字左为木,指其植株为灌木或小乔木,右为叔,就是指果实形态——古时叔字与菽字相通,意为大豆,花椒的果实大小与豆粒相近,故而添加了木字旁,写作“椒”。
没成熟的花椒是青绿色,但花椒和青花椒是两个种。那么花椒又是什么时候从“椒”变成了“花椒”的呢?大约从明朝中后期开始,辣椒引入中原。此时“椒”已被引申为各种有辛辣味的植物,比如辣椒、胡椒等,虽与花椒全无亲缘关系,也带了“椒”名。因辣椒广泛流传,大有喧宾夺主之势,从前仅指花椒而言的“椒”,需要有个新的名字以示区别。
其实,花椒并不“花”,这个名称是“檓椒”的误读。檓,读作“毁”,早在《尔雅》中就有记载,指的是“丛生实大”的花椒。这个生僻字,显然不如“花”字易认易读,就这么将错就错,檓椒成了花椒。
花椒的花小,黄绿色,聚集为圆锥花序,雌雄异花,春季开放,图为雌花。因花序上多生油点,分泌物粘住了很多在同一季节飘飞的杨柳絮白毛。
古时最知名的花椒,一是秦椒,一是蜀椒。相传秦椒产于秦岭及泰山,果实粒大,色偏黄黑,烹饪鸡肉猪肉时,放入秦椒可除腥膻、增芳香;蜀椒产于蜀地,紫赤色,肉厚皮皱,又名川椒,以入药为多,有逐寒、杀虫之效。
实际上,无论秦椒蜀椒,只是花椒的不同品种,各地应用之法亦不相同。花椒果实入秋成熟,红色外壳开裂后黑色种子露出,亦是古人在秋日的玩赏之物,正所谓“欣欣笑口向西风,喷出玄珠颗颗同,采处倒含秋露白,晒时娇映夕阳红”。
今人固然也爱吃花椒,火锅或炒菜中常不可少,但若论花椒之赏,却再无古人那般雅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