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南京市一只野猪横渡长江,12分钟游了1.6公里,比孙杨世界纪录都快,不过野猪作为南京这个六朝古都的代表生物上新闻也不是第一次了——二师兄水性是真的好。视频源:江苏新闻。过江事件之后的11月29日,则有一只疑似过江的那只百公斤多的大野猪闯入学校,警民联手才制服了这个“二师兄”。但它却在麻醉的过程中再度落水,结果呛水去世,去西天成为净坛使者了。食堂:收到。视频源:现代快报。
这只去世的野猪是否为过江的那一只,还没有定论。不过南京和世界一些城市的野猪数量多那倒是真的。南京市的野猪就喜欢在紫金山、牛首山等地乱窜、香港和柏林、孟买等其他城市也是野猪喜欢的地方。那么,野猪到底是如何成为今天适应能力强且会游泳的“二师兄”呢?野猪的正式学名叫做欧亚野猪(Sus scrofa)。
广泛分布于欧亚大陆的很多地方,从西部的英国本土到日本的本州岛,从北方的外兴安岭和西伯利亚到泰国和印度的热带季雨林,从低海拔的南京到横断山上海拔较高的地方,都是它们的家。野猪:主打一个“房产”多。图源:fokusnatur.de。相比于欧亚野猪,其他在野外的猪科动物则没有这么多的“领土”。
像是猪科(Suidae)大家族里面的普通疣猪(Phacochoerus africanus)喜欢撒哈拉以南的非洲,牙齿如同长角一样的鹿豚(Babyrousa)则是苏拉维西岛的居民。南亚地区还有比起成年小香猪还要小个子的姬猪(Porcula salvania),只有数公斤到十公斤重。普通疣猪和撒哈拉以南非洲其他动物。作者拍摄于天津市国家海洋博物馆。
各式各样的,隶属于偶蹄目(Artiodactyla)—猪形亚目(Suina)—猪科的它们。早在数千万年前的欧亚大陆就已经出现。2000万年前到1000万年前,一群名为库班猪(Kubanochoeres)的大家伙则活跃在中华大地上,它们体重不逊于今日耕田的大黄牛,可以超过半吨,还长着明显用于争斗的骨质角。到了冰河世纪的欧亚大陆,欧亚野猪出现并活到今天。蓝田库班猪化石。作者拍摄于中国古动物馆。
同很多特化吃植物的偶蹄目远房亲戚不一样,猪科不少成员保持了老前辈的“祖宗之法”——杂食性,我们今天的主角欧亚野猪就是其中之一。欧亚野猪的牙齿不像牛羊一样白垩质填充的高冠齿,肠道和身体长度比例也小于牛羊等植食动物,更没有食道膨大形成的假胃或者是马那样的盲肠,这意味着它们对于植物的适应能力不强大,但什么都能吃。
常言道“高产赛母猪”,这背后是野猪的强悍繁殖能力带来的,一窝甚至能生下十个孩子,孩子们出生时还自带“西瓜皮”毛色伪装。照顾孩子的母野猪。作者拍摄于国家动物博物馆。一身多而厚的毛发使它们可以适应中高纬度地区的广布种。个头大小上,一些地方小个子的野猪也不比山羊弱,西伯利亚东侧和长白山的东北亚种更是有两三百公斤。
这样的个头配上长相,不由得让人想起“卷脏莲蓬吊搭嘴,耳如蒲扇显金睛,獠牙锋利如钢锉,长嘴张开似火盆”的猪八戒。这么大个子和鹿抢吃的。图源:纪录片《我们的森林》。野猪与野化家猪的殊途同归。在数千年前的亚洲-欧洲交界地点和亚洲东部,一些欧亚野猪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它们遭遇了农业革命的智人,在驯化之下,化作欧亚野猪的家猪亚种,头部骨骼显得粗短,獠牙长度也开始变短,性情温顺且体脂率上升。
由野猪驯化而来的家猪,其实小香猪也可以长到好几十公斤。作者拍摄于天津动物园。这些被驯养的“佩奇”,吃着人吃剩的剩饭泔水,甚至人的排遗物,这来者不拒的吃货习性也源于野外的祖先。野猪在野外会吞噬掉拱起来的植物根和环节动物、节肢动物等,还会去吃树上掉下的果子、动物的尸体,甚至能吃有毒的短尾蝮。吃着美食的野猪有时候会同回到野外的家畜兄弟们相遇,这些兄弟逃到野外就会恢复野猪性状。
野化家猪逃逸背后,很可能是养猪业衰退,看管不力被放出了栏。兄弟们回家喽!图源:央视新闻。野化家猪也有过借人类的便车,在新大陆兴风作浪。这究竟是猪性的沦丧还是扭曲?其实这是16世纪欧洲人迁徙到新大陆的大航海时期,跟着船一起来的。
它们也曾在加拿大支撑起当地的养猪业——最后也如上文所说,因为养不起了,家猪有机会跑去野外变为野化家猪,还有另一批非家畜的纯野生野猪被当作狩猎的玩具来到了新大陆,结果这些家伙还是从猎场里面逃走了。新大陆的这两批猪的后代,同时具备了野外生存能力出色、抗病能力强而且体型大,还高产。美国佛罗里达州的野化家猪。图源:Wikipedia。
新西兰等大洋洲的国家地区,以及部分其他大洲本来没有猪的海岛,也成为了野猪和野化家猪所爱的伊甸园。这里总体气候适合它们繁殖,天敌什么的更是没有,下雪了可以挖掘雪洞穴给个保暖,吃东西更是不愁,只是这样做往往给很多适应不了入侵物种疯狂攻击的本土物种重创,新西兰的很多野生海鸟就被害惨了。美国被射杀的野化家猪和野猪混血个体。图源:blacktineoutfitters.com。野猪入侵——伤害与共存。
当一群野猪数量太多,又在没有天敌的土地上兴风作浪,搞不好智人的农作物就要遭殃。野猪也可能直接跑进人流密集的地方,荒野的野猪直接攻击人也有可能,“一猪二熊三老虎”说的就是在野外野猪对人的危险程度比熊和虎还大。再有就是可能在某些栖息地来个生物入侵,还有身上携带病毒和寄生虫。看到这里,先不要给野猪打上“坏”标签,二师兄在野外还是有自己的贡献。图源:Wallpaper Cave。
野猪在采集食物时会发动翻地技能,这让地面和种子充分接触,让疏松土壤拌进落叶枯枝等肥料。取食之后粪便排泄也在帮忙传播种子。翻起雪地的话,往往能给小哺乳动物和一些鸟类吃到越冬昆虫和种子的机会,挖出来的雪地还是小动物们的快捷绿色通道。野猪在自然中“开路”,颇有几分西游记里面猪八戒在陀罗庄开路的感觉。
野猪也是虎豹灰狼等顶级掠食者需要的食物,死掉的野猪则是乌鸦、赤狐、豹猫等的美餐,毛发也可能成为一些鸟类筑巢繁衍后代的材料。翻垃圾箱的猪猪。图源:knue.com。干不过东北虎的野猪。作者摄于上海自然博物馆。如今,在中国大陆很多地方,野猪因为缺乏天敌等原因,数量明显多了起来,对群众生产生活有了不利影响。在南京等部分地区,栖息地和城市之间缓冲区不够多,导致人和野猪接触过多。
不过现在有了电子围栏等相应的项目开始保护百姓们的损失,一些野猪防控试点县使用弹簧夹对野猪进行精准打击(如果夹子困住非野猪的动物,会被收到夹子信息通知的人放生)。政府派出的狩猎队伍控制其种群密度,我们也把野猪移出了三有保护动物名录,但这并不等于野猪可以随便乱杀——这只是让猎捕程序更简便,猎捕时还是要注意不能在禁猎区和禁猎期猎杀野猪。在日本发现的死在人生活区域附近的野猪。
图源:japantimes.co.jp。野猪这个体型一般人赤手空拳是战胜不了的,且野猪的种群监测和控制,还是专人来做最佳。今年十月底巢湖市就有人在驱赶野猪之后,野猪暴起伤人的记录,要做的还是不打扰不招惹、不驱赶也不围观,更不要投喂,轻缓远离野猪即可。如果在山中,则要远离带着孩子的野猪,用偏离野猪目光的角度“之”字形退出其视野。莫要贸然拿着棍子和图中这样去打野猪!!!
图源:programs.wcs.org。但野猪也不只是非洲猪瘟病毒的传播者,在新西兰,有生物公司发现入侵奥克兰群岛的小个体猪们携带病毒基因很少,在心脏大小适当、可满足可以给人移植的同时还少有疾病!所以新西兰的入侵猪群中,就有猪走上了实验动物的道路。一只新西兰野化家猪。图源:Department of Conservation。野猪和野化家猪的泛滥是跌宕起伏的故事。我们能做的,还是对野猪敬而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