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产自南美洲的福寿螺(Pomacea canaliculata),如今在中国为祸一方,已被列入中国首批外来入侵物种。它们粉红的卵块在河边非常鬼畜,勇敢的小伙伴看到就抠下来踩死烧死吧。这一入侵物种啃食大量水边农作物,凭借强大的繁殖能力和对于水体的强适应能力,挤压本土生物生存空间。它们身上还带着可怕的肺吸虫,食用生的或不彻底加热的福寿螺会患上广州管圆线虫病,造成神经系统问题甚至死亡。
现在有无良商家用福寿螺冒充田螺售卖,虽说完全煮熟其实没事(但很硬很难吃)但实在是造成心理阴影。为控制它们,有人想出来了拦截网和隔离栅栏来抑制福寿螺的种群扩散,也有人选择了直接物理抓捕并清除、不过福寿螺的防治除了这些招数,还有个更巧妙的生物防治,《西游记》告诉我们,蝎子精孙悟空的法术治不了,但昴日星官变成大公鸡可以降服!
其实有些生物在入侵其他生态系统的时候,也会成为当地掠食者的美餐,比如澳大利亚的眼斑巨蜥(Varanus giganteus)会吃掉入侵的穴兔,美国短吻鳄(Alligator mississippiensis)会吃掉入侵的缅甸蟒(Python bivittatus),但中国没有南美洲能吃福寿螺的食螺鸢(Rostrhamus sociabilis)这种强力的猛禽。有没有能防治福寿螺的本土生物?
福寿螺在中国遇上了本土看着鸭子不像鸭子,鸡也不像鸡的黑水鸡(Gallinula chloropus)。黑水鸡其实是鹤形目秧鸡科的成员,算是丹顶鹤的远亲。它们防治福寿螺的一大优势是分布区域遍及中国中东部很多省份,覆盖了不少福寿螺入侵重灾区。想用黑水鸡进行生物防治要先人工引诱它们前来,在生态建设上做好适合黑水鸡的栖息地,比如有利于黑水鸡繁殖筑巢的睡莲、芦苇以及莲花灯。
当黑水鸡准备就位,每小时内可能就有至少一只福寿螺被捕杀,不过只能把成年的福寿螺吃掉,不会吃那种粉红色的卵块。其实我们餐桌上很多饲养得到的美味也可以吃福寿螺,比如绿头鸭驯化而来得到的家鸭、一般很大一条的青鱼,还有甲鱼汤里的中华鳖。先说看起来嘴小小的青鱼,居然可以吃福寿螺?它靠的是口腔里的咽喉齿,可以带壳炫小点的螺,不过也不咋爱吃“粉红雪花酥”。在江苏省和贵州省等地已经有使用青鱼控制福寿螺的措施。
相比其它会吃掉福寿螺的鱼比如鲤鱼,青鱼控制福寿螺的能力更强。不过青鱼有个问题就是挑水质和水深度,相比之下中华鳖就没这个麻烦事,部分活体福寿螺甚至可以直接作为甲鱼的美餐。杭州某农业合作社负责人表示“吃了福寿螺之后,甲鱼的繁殖力增强且病变也减少了”,这么说反倒是“变废为宝”,甚至还带起了农作物和甲鱼共养模式。可惜中华鳖吃的也主要是成年螺和幼年螺,卵块还是不爱吃。那上谁更合适?有人说鸭子最好。
家鸭的喙部没有大鹅那样的锯齿,不适合碾压穿刺成年的福寿螺,但是吃卵、幼体和小一些个体是把好手,对了,鸭胗消化能力很强的。2013年的一项研究更是表明,鸭的干扰可以让福寿螺把卵产在相对难孵化的区域,从而控制福寿螺数目。浙江贵州都有一些地方派出了鸭鸭大队“剿匪”。而且好像发现鸭鸭吃螺螺补充蛋白质后下蛋更多。
学界也曾对控制福寿螺的鸭子品种进行研究,发现威廉暹罗鸭和台湾鸭品系最优秀,把鸭子放进有福寿螺的水稻田里,发现它们还可以消灭其他一些危害水稻的害虫,不过切忌把鸭子在稻田里放太久,它们也会破坏水稻苗或污染水体。还有你最关心的问题,这些大宝贝儿们吃完福寿螺被端上餐桌你还能吃吗?当然可以,广州圆管线虫的寄主主要是软体动物和鼠类,中华鳖和鸭子不是宿主,青鱼做熟也没问题。只用生物防治可以吗?
相比于使用对应药剂,或直接物理防御和人工出动,生物防治有利于不让农药残留在环境中、削减人力投入,还发展了部分动物特色养殖,增加收入。但对于一些福寿螺重灾区以及一些不适宜投放天敌的区域,生物防治会收效甚微,且农田里也不能盲目招来黑水鸡等野生鸟类,这种情况下还是要靠人和物理屏障、药物多管齐下。在福寿螺疯狂产卵的夏天,人亲自下场手动清除,踩死粉红卵块这种小事我们每个人也都可以举脚之劳一下。
到福寿螺藏入河道浅水区域越冬时,人会去清理淤泥、去杂草,以破坏它们越冬场所。避免大水灌溉也是技巧,不让福寿螺顺着水传播,农田的进水口和出水口加上拦网严防死守,控制福寿螺种群的扩散和定殖。还有人在田间地头插起木头条引诱它们产卵并蹲点一锅端。甚至有地方干脆让冬夏的农田种起不易被福寿螺所伤害的旱地作物。福寿螺的防控,是需要科技与狠活的,更需要大众对福寿螺习性及其天敌的深入认识。
希望福寿螺不要再恶心人啦,也希望入侵生物不要再在异国他乡“为非作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