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韩国人的韭菜面,我要为韭菜打抱不平
一直都很爱在网上刷各国美食的我前些日子刷到韩国有这么个美食——韭菜面。就是素面加汤再放一把韭菜,大家也知道韩国人腌菜就是拿辣椒粉搓搓。我筷子里正夹着妈妈包的韭菜饺子,看着这个美食陷入沉思,不知道该说他们会吃还是不会吃,弹幕里很多朋友是表示暴殄天物了。
虽然很多人不理解韭菜的好吃之处,但韭菜作为我国最古老的原产蔬菜之一,不同季节的韭菜,味道各异,有“春香、夏辣、秋苦、冬甜”之称,现在春天初次收割的“头刀韭”,是最柔嫩鲜香的人间至味。韭菜还有很多好吃的吃法哇!
植物学上,韭菜跟葱、蒜是亲戚,归于石蒜科葱属。这个属的一大“美德”,是叶鞘基部具有居间分生组织,哪怕将叶片全剪掉,只要没破坏地下鳞茎,仍能很快长出新叶、年复一年繁茂。
因此,韭菜素有“懒人菜”之名:易种、高产,栽下几棵,一茬茬剪叶子来吃,一年能收好几茬。北宋初年,太祖赵匡胤为了发展民生,还曾下旨,要求十岁以上的国民无论男女,都要种一畦韭菜,这样就能满足家庭一年的吃菜需求。所以“割韭菜”这词很生动,我们一旦被割了一次韭菜,往往还能被割好几次(bushi)。
“韭”是最形象的蔬菜名之一,两竖和左右三横,宛如一丛蓬勃细叶,底部一横则代表着土地。
通常来说,吃韭菜吃的都是地上部分,不过在在云南一些地方,有专门吃根的韭菜,地下根须极其肥嫩饱满,当地称为“苤菜”。古代,在生长旺季,韭菜价格极其便宜。但冬天,韭菜植株休眠,不再生长。在古代相当长的时间内,冬季的新鲜韭菜都是天价奢侈品。随着温室栽培的不断进步,反季节韭菜的价格才渐渐降低。根据元代《农书》记载,人们会将韭菜根移栽到室内,用马粪覆盖根部,利用马粪在发酵过程中释放的热量,催促韭菜萌发。
室内缺乏光照,长出的叶片色泽黄、质地嫩、滋味柔,得名“韭黄”。立春吃的“五辛盘”中,韭黄正是时令佳品。
韭菜有个特别之处:明明是蔬菜,却被古人列入“荤”的范畴。因为它含有多种硫化物,能挥发出接近肉类的复杂香味。跟香菜、香椿等重口味菜蔬一样,有人受不了这味儿,也有人爱到骨子里。正因滋味丰富,韭菜用途极广,搭配方式极多。
不过,烹饪韭菜是考验火候的,新鲜韭菜宜猛火宽油,翻炒十几下便出锅,正是俗话说的“韭菜十八炒”“生葱熟蒜,半生韭菜”。快炒出的韭菜,色泽碧绿,入口爽脆,辛辣中隐有回甜。要是炒得过熟、蔫软,口感滋味就大为逊色。因此在“韭菜炒鸡蛋”这道经典菜中,大厨总是先把鸡蛋炒熟再放韭菜段的。
韭菜跟内脏、血等有腥膻味的食材搭配,能将异味转化为别样的香。
水产品更是跟韭菜珠联璧合,无论是来自淡水的螺蛳肉、河蚌肉、小河虾,还是来自大海的鱿鱼、八爪鱼、蛏子,与韭菜同炒,都能去腥提鲜,引人垂涎。胶东半岛有道小吃,用当地特产的“海肠”(单环刺螠)切成小段,与韭菜段同炒,调入酱汁,趁热浇在米饭上,便是一碗油润鲜香的海肠捞饭。有时候,最简单的做法反而能更充分地激发韭菜的异香。
长沙街头小吃有一种“烫韭菜结”,开水焯过的韭菜缠成小卷,串在竹签上,蘸上香辣调料汁,拿在手里边走边吃,脆嫩爽口。烤韭菜更是征服了各地烧烤摊,韭菜烤熟后洒满孜然、辣椒,焦香多汁,有类似肉食的丰腴感。
韭菜还能一物多用,充当调料。西北地区吃搅团、浆水面等主食时,会用铁勺盛一勺清油,在火上烧到沸腾,往热油里撒一撮新鲜韭菜段,伴随着“刺啦”声响,趁热浇在面上,分外增香。在云南吃过桥米线,滚烫鸡汤里必有碧绿鲜嫩的韭菜。广东普宁的炸豆腐入口酥脆,搭配的蘸料是韭菜末盐水,简单质朴又滋味十足。
在饺子、包子、馄饨等包馅儿的食品里,韭菜更是大放异彩。
它滋味鲜浓,又无需焯水、挤水,只要择洗干净剁碎就行,十分方便。韭菜馅宜蒸宜煮,还特别适合煎、炸。江南的韭黄鲜肉春卷、河南的“炸菜角”,都是用热油激发韭菜馅香味的典型做法。除了素面皮,各地人们还利用本乡物产,给韭菜馅披上各种各样的外衣。晋北地区盛产黄米,把黄米磨碎蒸成糕,一块块揪下来、擀平,就能变成一张黏糯的外皮,包韭菜鸡蛋馅,用胡麻油一炸,外酥内香。
山东的“菜煎饼”用杂粮薄煎饼作皮,包入韭菜馅,裹成长方形后烙熟,馅里的油将饼皮浸得近乎透明。潮汕地区的“无米粿”不用米粉,而是用半透明的红薯淀粉制作粿皮,包入猪油韭菜馅,先蒸熟、再油煎到焦黄。
在韭菜馅食物里,知名度最高的要数横扫全国的“韭菜盒子”。它的馅料里虽也有鸡蛋、肉末、虾米等等,但唱主角的就是韭菜。各地做法繁多,有的使用柔软的烫面皮,少油烙熟,原汁原味;也有的用较结实的冷水面皮,宽油煎炸,松脆焦香。包法也各有千秋,有的真卷成一个长方形“盒子”,有的包成大饺子,福建厦门等地甚至会捏成圆鼓鼓的小陀螺状,周边压一圈花边,油锅里炸到金黄,看着比甜点还精致。
韭菜抽薹开花的季节是秋天。
民歌唱“韭菜开花一条心”,一根根笔直的韭薹上,顶着洁白的伞状花序。刚长出的韭薹脆嫩多汁,也能炒肉丝、炒鸡蛋,但要争分夺秒地将它拔下,一旦花苞绽放,韭薹就粗硬不堪食。不过,韭菜花本身又是另一种美味,而且在青史上鼎鼎有名:五代书法家杨凝式,曾收到友人赠送的韭菜花,品尝后写信答谢:“当一叶报秋之初,乃韭花逞味之始。助其肥羜,实谓珍羞。
”这封简短的信笺书法优美,被后世命名为《韭花帖》,并评为“天下第五行书”。
如今,韭菜花最常见的吃法,是在花朵初绽的时候捋下来,洗净捣成泥状,加盐密封,酿成色泽暗绿的韭花酱。它辣味冲鼻,腌渍过程中产生的氨基酸盐更提升了鲜味,是北方吃羊肉的好搭档,能让原味烹调的羊肉香而不膻。云南曲靖特产的腌韭菜花,跟北方的韭花酱又截然不同,被作家汪曾祺誉为咸菜中的“神品”。
它采用完整的韭菜花序、苤蓝丝和辣椒同腌,放红糖和料酒。腌好的韭菜花保持着形状,甜、咸、辣和韭菜的香味交织,嚼起来还有点脆。
除了被人广泛栽培的韭菜本种,还有众多野生韭菜隐于山林。内蒙古海拉尔市的名字,在蒙语中意思就是“生长野韭菜的地方”。这些野韭的叶子不易辨识,往往都是开花时才会被认出来,所以人们对它们的利用方式,也以吃花为主。
在晋北、陕北和与之交界的内蒙古南部地区,人们常在秋初采摘野生细叶韭的花朵,晒干保存,叫“泽蒙花”或“扎蒙花”“麻麻花”。这种干花虽然灰扑扑的不起眼,但用热油一炝,就能散发出沁人心脾的香,给普通的疙瘩汤、莜面鱼鱼增添了醇美之味。
韭菜是中国土生土长的植物,在中餐以外的菜系里很少出现。不过,西方文学著作中,有时候会提到一种叫“熊葱”的野菜,它其实就是一种生长在欧洲地区的野韭菜。
据说棕熊冬眠醒来,第一顿饭就吃刚发芽的熊葱,跟我们吃春天的“头刀韭”一样。欧洲人吃熊葱,主要是用嫩叶做沙拉,或者打碎后加入橄榄油制成青酱。熊葱跟我们熟悉的韭菜味道相近,模样却很不同:植株高大,叶片宽阔如百合,一点儿都不像“葱”。采摘野生熊葱有风险,因为有毒的铃兰、秋水仙都跟它外形相近,误食甚至会带来生命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