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是勃勃⽣机万物竞发的时候,也是不少朋友每年⼀度的“⻤⻔关”。轻则⿐涕连天浑身⻓痘,肿的脸似猪头根本出不了⻔。还有同事发出哀嚎,能不能把眼睛摘下来洗⼀洗啊!没错,就是粉尘过敏的朋友们。
明媚的春光下,圆柏等很多植物⼀开始“播撒爱情”,这些朋友就会被呼啦啦“秀⼀脸”,悲伤地倒在别⼈的爱情⾥。光是春天也就罢了,越来越多花粉过敏症的朋友发现——怎么秋天也要来⼀回啊?!你们这些植物也太海王了吧。
哎,别忙,你还真冤枉⼈了。秋风恼⼈全怪伊。秋季花粉症的主要凶⼿有两种,⼀种是葎(lǜ)草,也就是“拉拉秧”。前些年城市建设速度如⻜,这种杂草⼀度消失在了市镇中。随着最近⼏年⽣态观念的改变和城市⽣境的改善,很多葎草⼜回来了,引起了⼀部分⼈的过敏。
可葎草毕竟之前就有,过敏症很多可是新增的,这还有隐形杀⼿是咋地?别着急,不是说了有两种吗?第⼆种才是今天的主⻆——豚草。豚草是菊科豚草属的植物,常⻅的有两种——(普通)豚草和三裂叶豚草,后者在很多国家也叫⼤豚草。这两种都是臭名昭著的⼊侵植物,甚⾄⽐我们介绍过的紫茎泽兰和加拿⼤⼀枝⻩花还要臭,⼈那哥俩就是抢地盘,豚草还祸害⼈,这就别怪我们奋起反击了。
豚草在⽼家美洲对普通⼈的致敏率有20%上下,在欧洲,尤其是意⼤利北部,致敏率⾼达70%(这数我有点不信……),⼗个⼈七个中招,这可⽐什么瘟疫都厉害啊。在我国,豚草的影响还没那么⼤,但颇有些城市近⼗年的空气中豚草花粉数⽬在显著上升。
豚草的原⽣地(绿⾊)和扩散地(紫⾊)图⽚来源:邱园。从这张图看得出来,国际植物学界还没来得及把中国划在豚草的原⽣地(绿⾊)和扩散地(紫⾊)⾥,看来还算是轻灾区。其实,豚草第⼀次在国内被描述是1935年,由南京植物园标本馆在杭州采得标本,都快100年了,是个陈年⽼祸害来的!
席卷全球⼀阵风。豚草的原产地是美国和墨⻄哥中间的索诺拉沙漠。我们上⾯介绍过,即使在⽼家,它也把美国⼈⺠荼毒得够呛,美国⼈给它起名叫破布草(regweed)或者猪草(hogweed)。前者说的是它叶⼦的质感有些粗糙褶皱,后者我实在没查到为什么,因为hogweed这个词在英⽂⾥多指伞形科植物,有可能只是以讹传讹了。
正牌的hogweed之所以提⼀下,是因为曾有⼈在⽹上说豚草是海豚带过来的……呃,我们就把它当作是个玩笑吧。豚跟海豚没关系,在中⽂⾥就是指猪,海豚得名就是因为古⼈觉得它像猪。豚草最早在中⽂中被命名为“⾗草”,还是猪的意思,后来改成了豚草。
说到名字就多说两句。豚草的拉丁名是Ambrosia artemisiifolia,先说后⾯的种加词,就是“⻓得像艾蒿的”,所以豚草也叫美洲艾;前⾯这词来头不⼩,源⾃古希腊“众神之餐”⼀词,或者翻译成“不朽的⻝物饮料”“永不落幕的筵席”。之所以有这个名字,⼤概就是因为豚草极强的⽣命⼒,在⽼家索诺拉沙漠中形成了⼀道“永不倒塌的围墙”,你是⻛⼉他是沙,安能奈何我⼩篱笆!
索诺拉沙漠的典型⽣态环境豚草图⽚来源:wcbotanicalclub.org。你就听这个坚强劲⼉,在沙漠⾥都不死,⼀旦扩散出去谁还拦得住啊!果不其然,随着⼈类活动范围的增⼤,⼀出国⻔,豚草就在欧洲、⾮洲还有亚洲的⼀部分地区⽣根发芽了。在19世纪中叶,豚草就引起了欧洲(含英国)的格外注意。不过注意也是⽩注意,没⼏⼗年⼈们就发现它太能⻓了。不仅⾃身强⼤,还有显著的化感能⼒——它能祸害街坊。
⼀⽚地⾥出现了豚草,粮⻝减产⽴竿⻅影,要是由着它⻓出⼏⼗上百棵来,就离颗粒⽆收不远了。试着翦除了⼏次,欧洲⼈表示:⼈家⼤⽼远来的难⺠我们还能不收留是咋地?直接躺平不管了。当然,有个官⽅说法,叫“归化种”。嗯,祸害还是祸害,算⼈⺠内部⽭盾了,忍了。
身材更⾼⼤的三裂叶豚草。豚草登陆东亚⾸先是到⽇本。在侵华战争中,⽇军⽤这种植物作坦克伪装,也有说带来喂⻢的,总之是带到了东北,之后⼀路南下,发展到了江浙沪地区,这才有了南京植物园的标本。虽然豚草的全球流⾏势不可挡,不过咱们的这笔账,⽇本⼈得担上⼏成。
治理⼊侵⼤难题。说了半天还没介绍下这种植物呢。豚草是⼀种⼀年⽣草本,最⾼能⻓到⼀⼈半⾼。叶⼦确实像艾蒿,典型的菊科杂草⻓相。豚草叶⼦,⾮常像艾蒿。豚草头状花序单性,⼤部分是雄花——倒霉倒在这了。⼀株豚草就能⽣成⼏⼗亿粒花粉,就连植株上的短⽑也能致⼈过敏。严重的还能导致枯草热病,有数年潜伏期,甚⾄可以让⼈失去劳动能⼒。
豚草的花序和花粉图⽚来源:species.wikimedia.org。拿它喂动物吧,嫩的还凑合,⽼的都不爱吃。可⽜吃了⽜奶就会⽣出⼀股难闻的味道,你说够多讨厌。焚烧或者拔出吧,实在太多,⻓得⼜快,没点当年除四害的动员⼒还真不好办,经济上也不划算。
有没有⽣物防治的⽅法呢?还真有,⽽且很多国家都在尝试。在原产地,豚草有⼏种天敌,⽐如豚草条纹叶甲、豚草卷蛾之类的。经过实验,豚草卷蛾在我国效果还不错。另外,⽩锈菌可以抑制豚草。植物海桐、⻤针草之类的浸出液也能让豚草收⼿。⽤⼊侵恶魔⻤针草属来对付豚草,师夷⻓技以制夷了属于是。
⽩花⻤针草,另⼀⼊侵⼤户。不过,⽣物防治有⼀定⻛险,外来的⾍⼦是能吃豚草,你知道它还吃啥?虽然经过⻓期实验,但⼀旦⼤规模使⽤会引起新的⽣态灾难是个现实的问题,能吃多少豚草当然也得考虑。另外,也有⼀个隐藏的“伦理”问题:⽣物⼊侵毕竟也是⾃然发展的⼀部分,⼈家是“凭本事”跑来的,都是来串⻔的,⼟⾖辣椒你们留下吃了,豚草⾮给轰出去,讲道理不啦。
嘿嘿,⼊侵治理也好,物种保护也好,都是为了⼈类⾃⼰的利益,为了种群过得好活得⻓,从来不讲道理,更不是为了爱。所以,豚草最终结局如何还真不好说,这既要考虑科学性,也得考虑经济性。
⽼⽼实实就忍你,欺⼈太甚就办你,甚之⼜甚那可能也就忍了……最后教可怜的⼩伙伴⼏个办法:戴⼝罩,吃过敏药。另外豚草从太阳出⼭开始释放花粉,⼤约六个⼩时就会停⽌,没什么急事可以选择早出晚归,中间躲在屋⾥。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不信了就!躲屋⾥也得躲着狗吧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