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上每个月,网上的“瓜”分量都很足,吹着空调捧着手机吃一会儿“瓜”,真是心旷神怡呢。我今天也准备让大家吃个瓜,但作为一本科普杂志,我们并没有小道八卦(的来源),所以喂给大家的瓜,就真的是瓜,字面意思。不过不是西瓜,今天要说的是我们平时常吃、存在感却不太强的甜瓜。
甜瓜,它从非洲走出,在两河文明发扬光大,直到今天,成了我们爱吃的酱瓜、哈密瓜、伊丽莎白瓜——所有这些,其实都是一个物种:葫芦科、黄瓜属的甜瓜。你叫得出这些瓜的名字吗?有人的地方,就有甜瓜。
吃甜瓜时,我们都会无情地把籽给挖出来丢掉。但是,这些籽相当坚强——只要落在土地上,不论干湿冷热,但凡人类能过得不错的地方,它都能发芽生长。这种“随遇而安”的性格,让研究甜瓜起源的人很头疼——它被早期人类带到全球各地,很难找出最早的原始种。经过大量研究考证,人们只能猜测甜瓜起源于一个较大的地理范围:从北非的埃及,向东延伸到西亚,乃至印度北部地区。
甜瓜的其他野生亲戚,基本都产于非洲。由此可以推定,最原始的甜瓜很可能源自非洲北部。而人类第一次将甜瓜驯化为农作物,可能是在两河文明的发源地——新月沃地。不过,由于原始种至今没找到,这个结论尚有争议。图中红色部分像一弯新月,所以这片肥美的土地被称为“新月沃土”。后来,甜瓜继续向东传播。浙江湖州的钱山漾遗址中,曾出土两粒至少3900年前的甜瓜子壳,证明甜瓜很早就来到了东亚。
《诗经》中描绘了先秦时代古人种瓜的场景:“中田有庐,疆埸有瓜。”为了耕种方便,田分九份,井字形,中间那一块建房子,就是“中田有庐”;在周围田地的田埂上种瓜,则是“疆埸有瓜”。“中田有庐,疆埸有瓜”先秦时期,人们就开始在田埂上种甜瓜了。下一句“是剥是菹,献之皇祖”的意思,就是说田埂上收获的瓜,不仅留下自己食用,还要腌制之后作为祭祀祖先的贡品。
当时其他的瓜(西瓜、黄瓜、南瓜等)还未传入中国,所以《诗经》里的“瓜”专指甜瓜。
薄皮甜瓜主要分为越瓜、菜瓜、香瓜。其中越瓜和菜瓜是中国本土演化的类型,而香瓜则在印度北部以及西域一带演化形成。这类甜瓜个头都不大,最大的特点就是皮薄,可以皮肉通吃。越瓜的味道微甜,成熟的越瓜肉绵软多汁,常做鲜食水果。超市里长茄子形的“羊角蜜”或“羊角脆”就属于越瓜。除此之外,也有球形的品种。
菜瓜形似黄瓜而无瘤刺,味道寡淡,成熟得早,夏天便可摘来鲜切做菜。不过如今用菜瓜炒菜的人很少,市面上也少有新鲜菜瓜出售(菜市场卖的所谓“菜瓜”,往往是西葫芦或黄瓜的南方品种)。菜瓜更常见的用途是制成酱瓜。酱瓜是北方人爱吃的一种酱菜,色泽黑里透红,吃起来脆爽又劲道。北京xx居的酱瓜,就是用“八道眉”品种的菜瓜做的。
西域出现的香瓜,也很早就来了中国,不过它跟菜瓜、越瓜从外形上就能区分——香瓜一般拳头大小,瓜皮光滑,多为黄白色。香瓜也不如菜瓜和越瓜分布得广,它喜欢大温差、长日照的环境,所以南方种植得不多。而北方干旱地区出产的香瓜,瓜皮色泽金黄,气味清香怡人,瓜肉甘甜如蜜,比菜瓜、越瓜滋味浓厚多了。
厚皮甜瓜皮厚,个头比薄皮类型大得多,水分足,甜味和香味也比薄皮类型更为浓郁。厚皮甜瓜分为两类:一类是网纹甜瓜,瓜皮布满网纹,瓜肉是明艳的橙黄色,甜味和香气浓郁,生长期短,果实在夏天就能快速成熟,在很多地方也叫“夏瓜”;另一类是光皮甜瓜,瓜皮光滑平整,瓜肉白色或绿色,生长期较长,一般在深秋才陆续成熟。
网纹甜瓜是厚皮甜瓜中最早出现的种类,源自西亚地区。至少1700年前,它便往东传入新疆,如今成了我们常吃的椭球形哈密瓜。1959年在吐鲁番的阿斯塔纳古墓群中,出土了西晋时期的瓜皮,这半块干瘪而完好的甜瓜皮,就是当年的网纹甜瓜。网纹甜瓜往西发展,则是欧洲的圆哈密。
光皮甜瓜相对网纹甜瓜出现较晚,它最早可能出现于10世纪或者更早一些。
和网纹甜瓜类似,光皮甜瓜也有两个很重要的常见品种——白兰瓜和伊丽莎白瓜。白兰瓜是光皮甜瓜在中国的代表品种,生得白白胖胖,一个至少三四斤。不过这种兰州特产的大型甜瓜,其实是美国人带来的。时值1944年,美国副总统华莱士访华途经兰州,他受美国土壤专家罗德民之托,捎来一种法国甜瓜品种的种子。中国科学家在兰州的沙地里试种成功,又因瓜皮纯白,故名“白兰瓜”。
伊丽莎白瓜也是超市里常见的光皮甜瓜,比白兰瓜略小,形状浑圆,皮黄肉白。虽然名字洋气,实际上是日本育成的品种,名叫伊丽莎白是因尊它为“甜瓜中的皇后”。不过要论身价,还是网纹甜瓜更胜一筹。日本北海道的夕张蜜瓜,堪称日本最贵的水果,普通品质的也要约2万日元一颗(折合人民币1200元左右),寻常人家不常吃,探病送礼才会买。
300万日元一对的顶级夕张蜜瓜培育条件严格到极至的顶级夕张蜜瓜,更拍卖出300万日元(合人民币近18万元)一对的天价——这大概是人类对甜瓜最疯狂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