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问快答,地球上跑得最快的动物是谁?那当然是猎豹啦!其实它名字里有“猎”字,不只因为它捕猎本领高强——几千年来,人们曾驯养它们来打猎。猎豹内眼角沿鼻吻部两侧各有一道明显的黑纹。明代的北京城有个“豹房”,著名的“浪荡天子”——正德皇帝朱厚照喜欢在此享乐。据记载,豹房里的确饲养着豹子,主要是国产的金钱豹,另外还养了猞猁(猞猁民间也被叫做土豹)。猞猁看着呆萌,实则凶猛。
贪玩的正德皇帝或许很遗憾,这两种大猫都极其难驯,只能关在笼中观赏,没法带出去打猎玩——在过去,唐代、元代甚至明代早期的王公贵族们,打猎时不但带着大群猎犬、猎鹰,往往还会带上进口的“猎豹”,它跟今天我们熟悉的猎豹是一回事。在演化过程中,猎豹的身体结构为适应快速短跑而高度优化,力量和爪牙远不如狮、虎、豹那般强大,因此人类能够制服并驯养它们。
中国的野生猎豹在史前就已灭绝,但中亚、南亚和西亚历史上曾有猎豹分布。在繁荣开放的唐代,猎豹沿着丝绸之路,被各国商人和使节带入中国,唐代文献、绘画中都有王公贵族带猎豹打猎的记录。后来的辽代宫廷,也豢养着猎豹。“马上得天下”的蒙元统治者们,更是对猎豹钟爱有加,频繁让臣属国进献猎豹。
曾效力元世祖忽必烈的旅行家马可·波罗,记述了大汗带猎豹打猎的场面:出猎时让猎豹蹲在马鞍后,一旦发现猎物,坐于鞍上的驯豹师发出号令,猎豹便从马背一跃而下,朝猎物疾驰而去。明代中期之后由于西域商路衰微,就极少有猎豹来到中国了。中国帝王的驯豹风气,是从那些原产猎豹的地区学来的。
早在3000多年前,古代埃及和两河流域的人们,就看中了猎豹的奔跑能力,试图像养狗一样把它们培育成帮手:把刚断奶的小猎豹抓起来养大,训练它们听人号令。3000多年前的古埃及墓穴中,就有被驯养的猎豹出现(现代临摹图)。作者:Ippolito Rosellini。出猎时让猎豹搭乘马车或蹲在马背上,是因为猎豹只擅短跑但耐力不强,要节省其体力。后来的波斯、阿拉伯和突厥贵族们,也都以拥有猎豹为荣。
然而几千年来,人们只能做到驯养一部分猎豹个体,远远谈不上真正把它们“驯化”成家畜、培育出更听话的人工品种。这里面原因很多。猎豹虽没狮子老虎那么强的攻击性,但仍保持着大型猫科动物的孤傲,远不像狗那么容易听凭人类摆布。而且别看猎豹身材苗条,它们每天也要吃两三公斤鲜肉,寻常人家根本养不起。更关键的是,猎豹就算被驯得再温顺,也拒绝在人类豢养下生儿育女!
16世纪印度莫卧儿王朝的阿克巴大帝,在皇家园林中饲养了1000多只猎豹,可仅有一只生了幼仔。由于无法建立人工繁殖种群,人们必须去野外抓小猎豹,不断威胁着野生猎豹的生存。长期滥捕加上栖息地减少,使猎豹的分布范围大幅缩水。到20世纪中期,亚洲仅在伊朗还有少数猎豹,非洲的猎豹也成了濒危动物。如梦方醒的人类终于开始保护它们,可即便在现代化的动物园里,猎豹繁殖仍是大难题。
后来科学家们才发现其中秘密:猎豹的求偶过程,是真正的“追”求——好几头雄猎豹拼命追逐一头雌猎豹,而雌猎豹对它们择优录取,并且会在整个求偶期内多次“招亲”,最后生的一窝幼仔往往来自不同的父亲。后来一些动物园和饲养场给猎豹提供了广阔的场地,并按多雄一雌的比例饲养,繁殖猎豹就没那么困难了。雌猎豹的“花心”,其实有难言的苦衷:今天所有的猎豹,都是历史上近亲繁殖而来的后代,基因多样性低,高度纯化。
科学家们推测,这可能是因为猎豹种群在冰川期结束时曾经差点灭绝,一度只剩下极少数量,今天的猎豹都来自这一小撮祖先。雌猎豹“脚踏多只船”则是一种补救措施,有助于增加后代的遗传多样性……只要得到足够的保护,猎豹仍将在大自然中顽强延续自己的种群,继续展示它们独一无二的矫健身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