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三个字对于中国人来说,绝对可算耳熟能详了。从小到大,谁不会背几句“怒发冲冠”或者“小小寰球”呢。可小时候只有《满江红》,还没有“满江红事件”。一个词牌还成了事件,引起热议?我们也算是活久见的一代了。
白居易有名句曰“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有一派学者认为,宋词词牌《满江红》的名字就是化用此句意境而得。可对于学生物的我来说,这首词就颇耐寻味。绿如蓝好解释,蓝嘛,古代指菘蓝、蓼蓝之类的植物或者由它们身上榨取出的染料。这红胜火的江花是什么花呢?开在江边?还是南方常见北方罕见的?又和日出有什么关系呢?
白居易说的江花,究竟是不是课本里注解的“江边的花”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可能他只是看到了红红的太阳倒映在水面上,染成一片红色的水花,谓之“江花”。还有另一种更大的可能——白居易只是看到了满江的满江红把江染得满江红了。
没错,我们今天的主角就是这个满江红,和电影没关系,就是这么顽皮,打我呀~满江红是一类蕨类植物,归于槐叶萍目满江红科,目前现存有七种左右。我国最常见这种满江红(目前最新分法算作羽叶满江红的亚洲亚种)就是主要生在南方,北方到河北辽宁也有分布,但少见得多。它漂在水面一层,到秋来由绿变红,尤其是光强的时候,的确是灿灿如火。
“满江红事件”是2006年在《自然》杂志上提出来的一个假说,英文叫“Azolla event”。Azolla就是满江红属的拉丁文名,这个词由azo(使干燥)和ollyo(杀死)两个词根组成,如果意译成中文,就是“没水活不了”,或者“干就挂”什么的,非常接地气。
这个事件是咋回事呢?话说——在5500万年前,地球表面二氧化碳浓度极高,是现在的七八倍,甲烷也不少。咱老说温室效应,这都赶上电炉子了。地质学里有个名,叫“古新世-始新世极热事件”,又是事件。那会有多热呢?反正北极也就十多度吧,有土的地方都长成林子里,你品品。可在之后的渐新世,气温突然就冷下来了,这才有了今天你我生存的世界。怎么冷下来的,谁也不知道。
我们总听说豆科植物是“固氮”大户,其实满江红在固氮方面一点也不遑多让。有一种蓝藻叫“满江红鱼腥藻”,它已经和满江红共生了千百万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离开谁都活不好,甚至活不了。这种蓝藻能把空气里的氮元素“捕捉”为固态的氮,和满江红共生后这种能力更是神勇许多。
满江红还可以吸附大量有害物质、重金属等等,起到净化水质的作用。这只是今天。还记得刚才说的“满江红事件”吧。对,它不光固氮,也能固碳啊!
吸收的那些二氧化碳都去了哪呢?自然是随着死去的满江红一起烂到了海底。海底环境缺氧,生物的尸体最终会形成了可燃烧的碳化石能源。也许就在北冰洋的冰海之下,藏着由八十万年的满江红转化成的石油或天然气……哇,一旦证实了这部分能源的存在,那真是全人类的巨大福音啊!当然,可能也就离打起来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