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经常跪坐在地上,腿真的不麻吗?

作者: 南海墨

来源: 博物

发布日期: 2023-03-10 11:01:56

本文探讨了古人跪坐的习惯及其背后的原因,包括文化、建筑和健康因素。文章还提到了日本正坐的历史和现代应用,以及古人为了减轻跪坐带来的不适而发明的“支踵”器具。

咱们看古装剧时,经常能看到古⼈跪坐在地上。跪坐也叫正坐,是宋明以前中国⼈最普通的坐姿。这让⼈不由得发问:腿麻不麻?真的能跪这么久?腿,还有知觉吗?关于为什么正坐,有个⼴为流传的谣⾔——“古⼈没有合裆裤,为了不⾛光只好正坐。后世的合裆裤,是赵武灵王胡服骑射学来的”。然⽽史料从未提到胡服骑射还包括引进裤⼦,此说纯属近代捏造。⽽众多出⼟⽂物都证明,中原地区⼀直就有合裆裤。

其实就算不看⽂物,此说法也完全经不起推敲:合裆裤⽆⾮就是把两个裤腿缝⼀块⼉,毫⽆技术难度,⼜哪⾥⽤得着引进。此外还有⼀个更离谱的说法是,“古⼈没有制造凳⼦的⼯艺”。此说更是不值⼀驳——商周秦汉出⼟了⼤量案和⼏,⼯艺构造和后世的凳⼦基本⼀样,⽆⾮是⽤途不同罢了。关于正坐的众多假说中,最靠谱的要属“半地⽳说”:即认为商周古⼈习惯住在半地⽳式建筑中,为了防潮和保暖,地⾯上会铺设厚厚的软垫。

如此⼀来,既舒适⼜⽅便的席地⽽坐就,就是先⺠很⾃然的选择了。⽽所有席坐⽅式中,正坐⽆疑是最省⼒的。半地⽳建筑在考古中发现颇多,可以追溯⾄约6000年前的半坡遗址。夏朝以后逐渐减少,但直到殷墟中晚期和周原东部遗址,仍发现有⼤量半地⽳建筑。其实类似的半地⽳建筑直到近现代还存在——窑洞何尝不是⼀种半地⽳呢?这也证明中国北⽅的⽓候确实很适合这类建筑。正坐,真的很健康。实际上,正坐的历史要远⽐半地⽳更悠久。

研究结果令⼈意外:除去睡眠外,哈扎⼈每天有约10个⼩时保持⾮站⽴姿势,与⼯业社会相同。然⽽,哈扎⼈的腰背却⽐我们健康,⾎液中的⽢油三酯含量也更低。研究⼩组因此认为,造成这种差别的不是坐的时间,⽽是坐的姿势。由此我想起多年前刚关注汉服运动时,有同袍曾半调侃半宣传地说:“汉唐⽆论上下全⺠正坐,武德充沛;宋明凳椅流⾏,只在重⼤场合保留正坐,武德渐衰;满清彻底废除正坐,万国来伐。

由此观之,正坐可以强身健体,锻炼武德!”如今看来,这居然不是玩笑——适当正坐和下蹲真的可以锻炼身体。⽇本正坐,清朝才有。既然正坐是原始社会很普遍的坐姿,那它和半地⽳建筑的因果性,或许就没那么强了。笔者为此⼜去找了跨⽂化⽐较研究,发现确实有这⽅⾯的粗略统计:全世界只有三分之⼀的⼈⽇常坐椅⼦,其他三分之⼆的⼈平常是席地盘腿坐、蹲坐、或正坐。然⽽这三分之⼀,恰恰是⽂化影响⼒最强的欧美。

以⾄于我们总是下意识认为,坐椅⼦才是全球最通⽤的坐姿。其实仔细想想,从东南亚⼀直到中东,还有我国的藏区,席居确实仍然常⻅。不过⼤部分中国⼈说到席居跪坐,⾸先想到的还是⽇本,并将其视为“保留了唐代古礼”。然⽽遣唐使并未把正坐带回⽇本。⽇本正坐的历史其实很晚,是江户年间才形成,相当于晚明和清朝了。⽽成为全⺠的规矩,则要晚⾄明治时代,距今也就⼀百多年。

江户时代德川幕府崇尚儒教,将“朱⼦学”定为官学,参照儒家古经制定了诸多礼仪。加上正坐起身⽅便,利于战⽃,很快在武⼠阶层中传播开来。⼜借着武⼠和幕府的影响⼒,最终在江户庶⺠中普及。值得⼀提的是,⽹上还流传着“⽇本⼥⽣罗圈腿是因为正坐”的说法,也是不准确的——罗圈腿更多是天⽣的,在各国的发病率都接近⼀半。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有软垫,跪坐时全身体重压在⼩腿上,古⼈真的不会腿麻吗?

答案是当然会,因此古⼈也发明出了跪坐神器——“⽀踵(zhǒng)”!从上世纪70年代开始,全国各地汉代墓葬中,⼤量出⼟了⼀种形制相同、⼤⼩相近的丅形⽊器。近些年随着研究深⼊,学者们根据汉墓出⼟遣册,最终推测其本名⼤概为“⽀蹱”。但⾮常奇怪的是,两汉以后,再没有这种器具的出⼟记录。⽽古⼈却⼀直跪坐到唐末五代才改坐凳⼦。

这种器具从魏晋⾄今失传已近两千年,直到近年才因汉服运动开始复活——但主要使⽤⼈群,其实是冥想禅修爱好者,还有很多学⽣党买来在宿舍使⽤,以配合床上⼩桌。也算是古⼈的智慧,以奇妙的⽅式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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