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看科普图书里说,“冬天,野兔换了洁白的冬装,和雪地融为一体,就不会被天敌发现了”。大学上动物学课,见到了实验用白兔。它们壮硕而凶狠,呲着锋利的犬牙,血红的眼睛死盯着我,令我怀疑它们是不是真的需要保护色来伪装自己。后来我才弄清,这些白兔和那些冬天会换毛的白兔,根本就不是一回事。我们通常说的红眼睛的小白兔,其实是家兔的一个品系。
家兔的祖先是穴兔属的欧洲穴兔,本来是棕色的毛黑色的眼睛,后来在驯化中发生了白化,变成了白毛,虹膜也失去颜色,显出了血管,所以是红色的。而那些会变白、冬夏装切换的野兔,都是兔属(不是属兔)的。比较有名的有雪兔、雪靴兔和北极兔。穴兔属的兔和兔属的兔一个很大的区别就是“穴”字,穴兔是会挖洞生活的,而兔属的都不会,挖个浅坑就安家,最多只是利用天然的石缝、遮蔽。
穴兔(也包括家兔)的孩子出生时是个没啥视力的肉球,不过它们有遮风避雨的洞,还是很安全的。而且穴兔的繁殖能力更强,一年好几窝都不是事儿。相比之下,兔属的北极兔一年也就将将一窝2-5只兔崽子,而且兔崽子出生不久就能活动了,毕竟高纬度露天的房子确实不那么舒适,吃的也不那么丰富,学生存得从娃娃抓起。在我们国家,会在冬天变白的兔子只有雪兔,它们广泛地分布在欧亚大陆北部。
北极兔则生活在美洲的加拿大和格陵兰,与雪兔遥遥相对。北极兔的脚大而宽阔,比其它兔类的脚都要大些,好像宽大的雪地靴,很方便北极兔在雪地上活动。北极苔原上算不上茂盛的植物给北极兔提供了食物,它们最喜欢的食物是岩高兰属的莓果、虎耳草属和极柳的茎叶。在积雪覆盖,植物消亡的冬季,北极兔的大脚就派得上用场了,刨开积雪,底下藏着的干枯植物又是一顿饭。
北极兔急了不止咬人,看到这你是不是想说,这北极兔不挑食,适应艰苦朴素的生活,真不错。但是,自然界的万物都有藏起来的秘密。北极兔经常享用冲上海滩的鱼,如果遇上雪地里冻硬的尸体,北极兔也会尝试去啃几口。北极兔可以说是北极荒原上的飙车王。可就算这样,被天敌捕杀也是常有的事。擅长合作追击的狼、一样伪装得很好的北极狐、天空中的猛禽都会热情地跟在北极兔的屁股后。当然还有人类。
尽管北极兔并非当地人的主要食物来源,但也是颇受重视的猎物。据说北极兔的皮毛很柔软,不能做成耐磨的衣物,却很适合做成婴孩用的睡袋。不过,就算长得再怎么可爱,在北极也得付出很多努力才能活下去。前些年有动物学家在加拿大努纳武特地区的北极兔身上安装了追踪项圈,发现这些兔子时常穿越广阔苔原去冒险。
通常,兔属动物只在一个单一的、熟悉的领地内生活,而那些北极兔在四五十天内普遍旅行了113至310公里,最厉害的一只跋涉了388公里。对于兔类而言,这实在是了不起的壮举。动物学家认为北极兔一定是很努力地寻找食物和不成为食物,才在北极大地上完成了如此危险而漫长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