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名状”“san值狂掉”“克总发糖”……作为天天都在网上冲浪的年轻人,这些梗你可能已经用得出神入化炉火纯青了,但你可能还不知道,它们全都出自一位外国资深宅男——洛夫克拉夫特。
宅男告别社恐,走向人生巅峰。上面提到的这些“梗”,都出自20世纪初的“克苏鲁神话”。而它的创造者,是美国小说家H·P·洛夫克拉夫特。在美国东北部小城普罗维登斯,竖立着粉丝们为小说家洛夫克拉夫特竖立的墓碑,上写墓志铭:I’m Providence(我乃天命之人)。Providence一词,既有“天命”的含义,也指这座洛氏出生、成长和死去的城市。
洛夫克拉夫特2岁时与父母的合影,当时母亲喜欢把他打扮成女孩。从18岁到23岁,洛夫克拉夫特家里蹲了五年,无所事事。把他拉出废宅生活的,居然是一场骂战——由于不满杂志上的庸俗爱情故事,他写了一封抗议信,还在读者通信栏上与人辩论。这引起了一个业余作家协会的关注,把他拉进了作家交际圈。与新伙伴们的思想碰撞,让洛氏鼓起勇气,重新开始写小说。
31岁时,他已在圈内小有名气,结交了许多朋友,他自成一派的小说,也开始收获粉丝。
在20世纪早期的美国,幻想、冒险等题材的通俗小说(如《人猿泰山》《火星公主》),很受大众欢迎。它们就像21世纪初的网络文学一样,野蛮生长,竞争激烈。1923年,专门刊登这类小说的杂志Weird Tales创刊,它很快成了洛氏的长期饭票。
回乡不停笔,克苏鲁问世。1926年4月,洛夫克拉夫特与女衣帽商索尼娅·格林离婚,独自回到了家乡。大概是生活环境比较亲切的原因吧,他的创作灵感大爆发,他也因此迎来了十年的高产创作期。回乡后首部作品,便是“克苏鲁”登场之作——《克苏鲁的呼唤》。小说中的克苏鲁,是远古来到地球的外星邪神,长着章鱼头和一双翅膀,长期沉睡在南太平洋海底。当有朝一日群星归位时,它将重新苏醒,带来浩劫……
洛氏本人手绘的克苏鲁形象。从此开始,洛氏的文笔愈发纯熟,文中场景也越发宏大、黑暗和“细思恐极”。许多作品还相互联动,共享世界观设定——它们就像后来的“超级英雄宇宙”一样,组成了一个虚实相映、融合多种科幻奇幻元素的“洛氏恐怖宇宙”。这种写法,在当时挺超前的。
洛氏的恐怖奇幻故事发生在世界各地,但多以家乡新英格兰为主舞台。怪物出没的幽暗森林、民风诡异的港口小镇、离奇可怖的乡间传言、丑陋邪恶的外来移民(必须指出,洛氏有种族主义倾向),以及乡绅家族的血缘诅咒、图书馆里的神秘古籍……都是他常用的格调元素。
洛氏小说《穿越时间之影》1936年在杂志发表时的封面,该文幻想了一个能自由穿越时间、空间的外星种族。相比之前以鬼怪灵异题材为主的“哥特恐怖文学”,“洛氏恐怖”有浓厚的科幻属性。
生前没出圈,死后被“封神”。20世纪二三十年代的美国读者,口味大多简单粗暴,喜欢看爽文(害,谁不是呢)。而洛氏的小说基本都很“丧”,大团圆结局就更少了。所以当时他虽然作品不少,但很多人并不买账。1936年底,洛氏被诊断为肠癌晚期,后于次年3月15日病逝,年仅47岁。
洛氏生前确实没太“出圈”,所幸在他身后,还有几位“真爱粉”积极奔走。其中最卖力的,是奥古斯特·德雷斯。德雷斯买下了他的手稿版权后,干脆开放了“克苏鲁神话”的改编权。也就是说,洛氏作品中的各路邪神、虚构种族、虚构地点……谁都可以拿去用。
洛夫克拉夫特虽成长于港口城市,但或许因为儿时吃海鲜中毒,对海洋以及海洋生物一直深感厌恶、恐惧(克苏鲁或许也是因此才长了个章鱼头)。绘图:孟凡萌。放开版权,并未使洛氏被人遗忘。这反而让“克苏鲁”冲出美国,成为了世界知名IP,并深刻影响了后世作者——当代美国惊悚小说家斯蒂芬·金、英国科幻作家尼尔·盖曼,日本恐怖漫画家伊藤润二,都自称深受洛氏作品启发。
《加勒比海盗》里的“章鱼船长”戴维·琼斯,造型就是对克苏鲁的致敬。本世纪以来,各种借鉴、致敬克苏鲁神话的娱乐作品,更是爆发式增长。像科幻电影《普罗米修斯》、游戏《血源诅咒》,以及国产网络小说《诡秘之主》,都有浓厚的“克苏鲁风”。
如今,“克苏鲁”已成为世界级的流行文化,不论在理工宅、文艺青年还是二次元爱好者当中都颇有人气。去世多年的洛夫克拉夫特,被追认为伟大作家。而他开创的幻想世界,至今依然生机勃发。
克苏鲁小词典:克总发糖:克苏鲁全名“克苏鲁·富坦”(大致音译,据说原名用人类语言发不出来)的谐音梗。san值狂掉:san即“理性”(sanity)的缩写。在克苏鲁题材桌游里,玩家遇到无法理解的怪物怪事,san值就会狂掉,降到0就会疯。不可名状:洛氏早期作品常用形容词,用来描述一切恐怖、怪异、恶心、超出理解范围的东西,比如某些学校食堂的菜...
旧日支配者:克苏鲁所属的“种族”,设定为来自宇宙空间、拥有神一样力量的存在(比外星人高级)。数量未知,但小小地球上就窝着好几个。SCP基金会:虚构的超自然神秘物品监管、收容组织。全世界的作者可以用它的设定,自由创作各种惊悚作品。跟洛氏原著其实没关系,只是风格很像。
调查员:对洛氏恐怖作品主角的戏称。他们是被卷入神秘事件的人,带领读者逐步走近真相,如同不领工资的调查员。后来的桌游、SCP基金会等衍生文化常借用此设定。爱手艺:粉丝对洛氏本人(H·P·Lovecraft)的爱称:其姓氏拆开来是“爱”(love)和“手艺”(craft)两个词。与某视频网站无关。
死灵之书:洛氏作品中多次出现的一本书,设定为公元8世纪一位阿拉伯疯诗人所写,记载了“洛氏恐怖宇宙”中的各种神秘怪物、邪神。洛氏原创部分种族:修格斯:出自《疯狂山脉》,由古老者创造的生命体,外表是一团不断变形的原生质,有许多随时产生又消失的眼睛。最初是古老者的奴隶,后来逐渐具有智能,反抗并消灭了主人。
深潜者:出自《印斯茅斯的阴霾》,设定为崇拜克苏鲁的海底种族,外表兼有鱼、蛙和人类的特征。能登上陆地、与人类生下混血后代,而觉醒的后代也会回到海底。古老者:出自《疯狂山脉》,为古生代时来到地球的外星种族,定居在南极大陆。拥有极长的寿命和高度发达的文明,但后来渐渐衰落,最终被自己的造物“修格斯”所灭。
米-戈:出自《暗夜呢喃》,外表似巨型昆虫的外星种族,能在星际空间飞行。在太阳系第九行星(当时冥王星尚未发现)有殖民地,会来地球采矿,并伪装成人类相貌。